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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談一幅畫 – 冠中老師的《北國之秋》

2020/4/9 — 9:34

作者:波利

如果有外國朋友問香港有什麼景點必需一看,答應我,要去看吳冠中的雙燕。

香港藝術館的《從糞筐到餐車——吳冠中誕辰一百周年展》亦是極佳的機會了解老師的作品和藝術精神。但我與老師的北國之秋相遇只是一場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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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資料採集需要,想看一下趙無極真跡,不費分銀的選擇自是一新美術館的展覽。趙無極、朱德群、吳冠中、潘玉良的大作門禁深嚴地收在玻璃櫃中,唯有它不知何故單薄的以輕簡的畫框展示著。

年份是1972,紅酒來說可能過了適飲期,但以油畫來說保養得還很好。1972老師的手筆仍是較為安定油畫,如次年的桂林山村,或是1961年的扎什倫布寺,是典型的油畫風景。當時老師在院校任教,是風景油畫的多產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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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的題材是北國之秋。雖是北國,給人的感覺不是蕭瑟冷風。相信那一刻的冠中老師尚未意識到未來的自己提出的風箏不斷線,但意念之於彼時已經發酵。何謂風箏不斷線?這是看吳冠中老師作品時一個極重要的問題,老師個人給出了兩個提示。

風箏,指作品,作品無靈氣,像紮了只放不上天空的廢物。風箏放得愈高愈有意思,但不能斷線,這線,指千里姻緣一線牽之線,線的另一端聯繫的是啟發作品靈感的母體,亦即人民大眾之情意。

吳冠中

一個是以上的描述,一個他以蒙特里安Piet Mondrian作為反例以對比斷線與不斷之別。波利有幾項見解,首先斷與不斷是無褒貶之意,只是老師明言自己追求的是不斷。其次何謂不斷,有人執著引文直指人民大眾看不懂即為斷,我見不然。風箏是作品這沒有爭議,另一端連的是什麼,引文說的是啟發作品的母體,而非觀眾。簡單類比,不可能風箏天上飛,下邊千萬看客非得一人一線扯住的道理。對老師來說,靈感本身就是人民的情意。

這些垂直線與水平線是表示兩種對立的力量:垂直線=男性=空間=靜止=調 和,水平線=女性=時間=動的=旋律。這兩種直線的交叉關係,啟開了永恆生命與純粹的實在門扉。

Piet Mondrian

難道說蒙特里安就不以人類作為靈感?我見不然,百老匯爵士樂為題的作品怎可能不以人作為靈感,但最終的探討歸向了形而上學的討論。打個比方,一個是形而上學的哲學家,一個是倫理學的哲學家,沒有褒貶。但繞了一圈回來,我想說的就是北國之秋的溫暖感就是牽線風箏所帶來的。

道完題材談構圖,我想起的是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的Bigger Tree Near Water。Hockney直言東方藝術對他影響深遠,其中散點透視更是顯而易見。當然老師當年用的仍是傳統身法的單點透視,但前景與後景的整齊編排基本上已不僅是談遠近,而是身處其中。觀眾的目光沒有被強制安排,而是可以從容的四處觀望。後攝影時代的戶外寫生究竟是什麼?這問題必是另文再談,但後攝影本身必是不再全以鏡頭所主導的世界。

有張望的空間是由於安排的細節的張望的價值,老師的樹木可謂精采絕侖。印象派的強烈厚塗帶起捲曲的顏料近乎跳出畫布,緊貼在玻璃之上。畫刀削去背景,以畫布本身的紋理取代木質,加上畫筆的勾劃,未談顏色單是前景已有三層的層次。藍天落葉,秋景美哉。

就這樣我居然在角落的作品停駐了半晌,不知道如果吳老先生如果在場會不會輕拍我肩膀告訴我畫中風景的故事,我相信會,因為這就老師把諸多作品捐出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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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於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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