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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亂打騷在曼谷:真係以為亂咁打?

2018/6/13 — 10:49

原來五人就能撐起一齣兩個小時的音樂劇。

過去一星期,筆者外遊曼谷,其中一晚到訪位於曼谷市中心的「亂打」劇院(Bangkok NANTA Theatre),欣賞韓國音樂劇COOKIN’ NANTA(亂打騷),相信很多讀者都不會陌生。事隔多年,筆者重新認識這齣百老匯音樂劇,有了另一重感受。

概括點說,這次體驗有二嘆:讚嘆和慨嘆,筆者會逐一道明其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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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以廚房趕製婚宴菜色一事為藍本,編成音樂劇,巧妙地利用豐富多變的敲擊樂,填充對白的真空,那是一個永不歇止的一樂章交響曲。無論節拍準繩,抑或氣氛營造,五位演員都教人心悅誠服。

五個人,兩個小時,音樂劇或多或少會有悶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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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反而驚喜連連。其中一個原因,是惹笑之處點到即止,絕不拖泥帶水;而另一個更重要的理由,則要數到表演模式之多樣性,可謂包羅萬象:敲擊、戲劇、觀眾互動、魔術,甚至雜技……這五人一手包辦,你說驚嘆不驚嘆?

空談評價,沒有實例佐證,好像不夠說服力。

其中一個令筆者尤其難忘的場口,則運用了真實食材,例如椰菜、紅蘿蔔等配料,放入鑊中快炒,火焰騰躍,香氣撲鼻。別以為他們忘了音樂的部分:四個廚師,各自各精彩,敲擊器皿及刀具之霍霍聲兀自襯底,加入噴火及轉碟等視覺表演後,只能說四字:琳瑯滿目。

另一個例子則與觀眾互動有關。要知道觀眾場場不同,反應各異,演員的臨場應變因而變得至關重要。筆者曾欣賞過不少包含觀眾互動的音樂劇,情節發展本來不俗,卻因控制不了群眾而尾大不掉,委實殊甚可惜。在這次亂打騷中,縱然部分觀眾對節拍指令仍有誤解,但飾演主廚的男演員,都能在每次錯誤後,用惹笑的身體語言,完滿地打圓場,非但避免場面冷清,更令舞台上下打成一片。值得一提的是,這個場口,只有主廚擔綱,既要牢記獨腳戲,亦要兼顧觀眾的反應,難度之高,足見其經驗老到。

好了,是時候向各位吐露慨嘆的因由。

筆者有時會想,亂打騷每晚演出兩遍,會否到了一天,演員對劇本望而生厭?筆者相信這個疑問同樣浮現在《歌聲魅影》(Phantom of the Opera, Andrew Lloyd Webber作曲)那類巡迴大劇目中。作為一個習樂者,有時甚至是表演者,筆者發現這是一項艱苦孤單的工作。演員有工作團隊,樂師亦有樂團成員相伴,但練習和揣摩,是自己的事,失敗、失落和迷失,也是自己的事。

一星期演出六天,每天上演兩場,審美疲勞嗎?音樂與戲劇唇齒相依,上述情況,在侍奉音樂的過程中同樣屢見不鮮。筆者也曾過度練習一首樂曲,以致觸覺磨蹭了。筆者的鋼琴老師曾指出,那就是「練壞」樂曲了。

他們會「演壞」劇本嗎?看似沒有。

帷幕落下,演員退場,在會場外,這個韓國團隊(當中不乏泰國當地演員)與觀眾合照,筆者亦看到他們一臉倦容,但倦容之中盛載的,好像不是黯淡和厭悶,而是滿足的笑容,真誠的瞳仁。忘我之演出,回到現實,竟然依舊真誠,依舊美好。

而對音樂劇演員,甚至所有演員的腦部毅力,筆者一方面心悅誠服,另一方面卻慨嘆這可能是一場漫長的煎熬:海馬體每天的沉澱、清空和淘洗,讓感官和觸覺休眠,及後再度靈敏起來的過程,是一場記憶力和藝術觸覺的腦交戰,是一套終生不解的哲學。

有時藝術牽苦帶淚,令人生厭。

那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演藝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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