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In defense of 《幻愛》的影評

2020/7/12 — 14:28

《幻愛》劇照

《幻愛》劇照

【文:陸上潛水員】 

看到關於本土電影《幻愛》的評論如此熱烈,又讀過啡白先生近日在立場新聞刊登的一則名為「《幻愛》的評論:你有幾愛惜香港電影人?」的文章,儘管我一向作為沉默的大多數,甚少公開投稿抒發己見,現在我也「嫌唔夠嘈,我想再嘈啲」。因為,啡白先生的文章令我久違的「目瞪口呆」。

先利申一下,我並沒有真的進過戲院看 《幻愛》。刊登在立場新聞的一連串有關評論,包括備受批評的一篇,「我介意《幻愛》slut-shame,你介唔介意?」(也即是啡白先生的主要抨擊對象)我倒是有一一讀過。我寫這篇文章的目的,主要不是(又)要鑑賞或是批評《幻愛》,而是想要討論啡白先生或者其他持相似意見人士對於電影批評 in general 的看法。啡白先生在文中提到令他「惆悵」的是,不論《幻愛》的影評是好是壞,「啲評論都無助導演更進一步」。 他又認為批評《幻愛》的文章,尤其是「《幻愛》slut-shame」吹毛求疵,「煩得嚟又冇建設性」。整篇文章充滿他對於本土電影批評的 cynicism — 他彷彿正在抱緊香港電影的屍體(or 骨頭/骨灰/化石/ whatever),高呼「Over my dead body! 」,懇求電影人停止對香港電影作無謂的討論和分析。對他來說,好的影評必須符合「有建設性」這個條件 - 無助導演開發更好的電影就等於垃圾。似乎(at least 從我本人的角度來看),他不太了解什麼是電影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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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而言,電影批評,或者說broad一點,藝術批評是學者透過運用各種批評理論 (critical theories) 對特定藝術作品/類型/手法等等所作出的解讀及評論。留意,這裡的「批評」是中性詞,並沒有任何貶義。根據法蘭克福學派,批評理論與傳統思想對立;批評理論之所以具批判性,是因為它 們能夠把人類從思想上的奴性中解放,換言之,they free us from "common sense" 或刻板印象。我認為只要能做到這一點,就是有建設性的評論。至於好與壞,就要考量各種因素,例如理論運用的合適程度和文本理解是否具說服力等。

在「我介意《幻愛》slut-shame」中,作者從女權主義 (which is an example of critical theory)的角度分析《幻愛》裏雖然明顯卻又容易被觀眾忽視的父權意識形態 (香港畢竟是個華人社會,當然在性別平權方面較西方落後一些)。在文中,他/她解釋《幻愛》如何透過蕩婦羞辱 (slut-shame) ,一個極為父權的概念來建立敘事,如何有推崇厭女、仇女之嫌。另一方面,文章也有提出香港電影需要摒棄如男權等的歪曲價值觀,在思想上進步,以便日後參與國際電影社群就性別議題的討論。把先前提及的定義套用在這篇影評中,我們可以分辨其中的「批評理論」廣義來說就是女權主義,狹義而言就是「蕩婦羞辱」;對立的傳統意識形態的話就是《幻愛》所反映的父權、厭女、仇女等在本港社會根深蒂固的思想。總括而言,啡白先生的觀點問題在於過份注重導演能否通過閱讀影評而得到即時及有效反饋,忽視了觀眾的得益。不過,無論是從啡白先生或是我的角度, 「我介意《幻愛》slut-shame」這篇評論理應都是有建設性的,因為它在某程度上的確可以幫助導演拍更好的電影,也能夠把觀眾從習以為常的父權觀念中或多或少解放出來。 假如只要是啡白先生認為沒有建設性的評論 (即是從他的角度認為無助於導演/作者創作的)就是垃圾,我想,全世界的藝術評論家都可以立刻收皮回鄉種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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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和電影人對於 《幻愛》有不同的意見實屬正常現象。能夠看到近年就著本土電影或其他藝術作品的討論愈趨激烈,我也和其他曾經被啡白先生用以下一段文字 offended 的各位深感安慰(容我在此引用):

「而當呢啲評論面世,惹來一班人來反駁時,評論者就會留一句無敵說話:「唔!都知大家都有唔同意見,真係好喇,樂見大家咁熱烈討論港產片。」

我不如覆你一句:「我頂你個肺呀?」」

香港目前仍然是一個民主社會,請尊重不同聲音。希望啡白先生明白我對事不對人,不會 take this personally。最後再次引用你的句子:「唔該,為自己嘅評論負多啲責任呀。」

(作者簡介:社運貓咪、文學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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