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蒨

李衍蒨

法醫人類學及鑑證科學研究碩士, 2017 年 2 月開始於東帝汶法證科擔當法醫人類學家及顧問,處理無人認領的人體殘骸。年中相繼到波蘭進行生物考古學挖掘工作,索馬里蘭進行戰爭罪案調查及塞浦路斯項目擔當助理顧問,亦曾多次參與大型災難事件處理工作。首部有關法醫人類學著作《屍骨的餘音》於 2017 年 4 月底面世,並已多次再版。第二本著作《屍骨的餘音 2》亦已於 2018 年 5 月中面世。

2019/6/4 - 13:03

【書評】《我只想活著:七歲女孩的敘利亞烽火日常》 — 對人性的信心

你七歲的時候,到底在過怎麼樣的生活?每天懵懂地抱著還沒有睡飽的身體穿上校服去上學?與父母爭取更多看電視的時間?每天去公園與朋友玩說?舉行生日會?或是,被功課、測驗、考試、補習班堆得不能休息?試想像這一切突然全都消失。再沒有學校,再沒有朋友,再沒有玩樂時間。

什麼都沒有。

《我只想活著:七歲女孩的敘利亞烽火日常 (Dear World:A Syrian Girl’s Story of War and Plea for Peace) 》的作者芭娜.阿拉貝得 (Bana Alabed) ,七歲的她有三年正常童年,直到敘利亞的阿勒頗 (Aleppo) 衝突及爆炸事件頻生。在這個時候,她學會了如何從炸彈爆炸聲音分辨出炸彈種類。她學會了哪些是因為炸彈爆炸而衍生的後遺症及併發症;她多次經歷家人因為情況越趨嚴重而被逼分離的情況,亦因爲戰爭,她瞬間長大了,學會保護比她年輕幾年的弟妹及懷孕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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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她媽媽說的一樣,芭娜的童年在戰爭一開始那天已經完結,更甚的是她親眼目睹最要好朋友 Yasmin 因為爆炸而死。

Yasmin 的死,惋惜地說,在戰爭裡並不是不尋常。但,通過芭娜的描述確是難過得揪緊著心,忍不住流淚。芭娜在書裡描述著她是如何看著 Yasmin 的媽媽在被炸大樓瓦礫中用手嘗試去挖掘,企圖找回自己的女兒。芭娜形容 Yasmin 媽媽的尖叫聲比任何人都來得大聲,且芭娜自己也覺得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當看到有一男子從瓦礫中抱了一個人出來, Yasmin 的媽媽瞬間尖叫!那個被抱出來人滿臉都佈滿了血跟灰塵,整個人都軟軟的。那個人正是 Yasmin 。芭娜說她當天滿腦子都只是 Yasmin 這個好友渾身是血的樣子。最後,隔天芭娜與她媽媽在街上看到了 Yasmin 在街上哭, Yasmin 媽媽向芭娜拋下一句:「芭娜, Yamsin 不在了。」芭娜形容她覺得 Yasmin 這種別離令她對 Yasmin 的掛念與一般的暫別很不一樣。她形容,每當一想到 Yasmin 離開了,她的心就會向下沉。

但,儘管戰爭令到她生活條件如何地變差,四周如何充滿著哀愁與悲傷,芭娜依然保有希望。其中一個章節,她寫道:

希望是當你覺得這個世界很美麗,而你可以做任何事。你覺得你可以渡過任何不好、不愉快的事情,因為知道很快就會雨過天晴。所以只要你有希望,你依然可以覺得有點小開心,即使發生了你不喜歡的事情。
Hope is when you feel like the world is beautiful and that you can do anything. You feel like you can get through anything bad that happens, because it will be good again soon. So if you have hope, you can still be a little bit happy even if things you don’t like are happening.

芭娜這種樂觀的態度讓我想起了二戰時期的《安妮的日記》。安妮即使在如此黑暗的環境,依然深信人無論多醜惡都依然有美好的一面。兩名女孩對人性的信心,對於我這個成年人來說,實在是自愧不如。

耶魯大學教授 Timothy Snyder 出版的 《 論暴政:二十世紀的二十個教訓 (On Tyranny, Twenty Lessons from the Twentieth Century) 》警告世人現在的世界沒有完全吸收上世紀的歷史教訓,暴政有機會重臨。芭娜勇敢站出來,芭娜在戰爭期間成功透過了 Twitter 及 Facebook 向敘利亞以外的世界講述當地情況,最後成功令到其他國家及紅十字會介入拯救所有受影響的小孩及家庭。因為這一小舉動,令到這麽多人成功離開惡夢。

筆者有注意到網上有讀者指出芭娜其實是被父母「擺上檯」的工具。更有讀者找出懷疑芭娜父親是阿爾蓋達組織的相關成員。但,我確實認為,芭娜這本書依然值得成年人去讀,更值得家長以講故事的形式與小孩一起讀。或許,書裡的字句未必全是芭娜自己雕琢,但當中的道理我堅信是這名七歲小孩由衷地想向世界展示的,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