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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中國?不為還是不能

2019/5/29 — 14:50

深圳科技園(資料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深圳科技園(資料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近日讀到一則報導,指「移民」二字在上月的香港 Google 搜尋熱度為 100,是 2004 年有紀錄以來的最高點。

環顧身邊,近年確實有不少出身科技界的朋友都萌生起移民、到外地發展的念頭,除了歐美等熱門國家外,台灣、日本和新加坡亦是搶手選項。有人馬上就會認為,這是因為這班港產 IT 人接受不了中港融合、本土意識作祟,否則不可能在中國內地大推各樣優惠政策、硬件配套、便利條件的前提下,依然不為所動,甚至要遠走他方;我覺得,要上升至政治層面或許太遠,這群 IT 人之所以沒有如一般人一樣對內地的機遇趨之若鶩,可能只是在工具應用上的不習慣,又或者更準確的,在技術上不可行。

假如大家曾經在工作上與內地的夥伴合作,相信都會面對過一個難題︰怎樣順利傳檔案?容量不大的話,當然可以直接在微信上傳送,但若然檔案超過了限制的大小,那就要考慮用電郵或其他雲端儲存平台,想用香港人慣用的 Google Drive、Gmail?抱歉,國內並不支援,轉用國內常見的 QQ、163 嗎?那就要勞煩香港一方的代表先去摸索和認識一下相關用法……以上問題看似只是件芝麻綠豆般的小事,但我卻認為,這是中港兩地科技人之間的鴻溝。對一個港產 IT 人而言,不論是從事技術開發、科網產品或服務、網絡基建等,習慣上都會應用 Google 或其他西方工具,但正正是這一個起步點,決定了香港 IT 人與內地精英的萬丈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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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科網公司要到內地發展,可以粗略劃分成兩種方向︰一是聘請內地人才,分擔現行架構中的部分工作,是以成本為重要考量;二是在內地設置基地,並發展中國市場,看的是利潤。就前者而言,中港內地所用的溝通工具各有不同,你用你的 WhatsApp,我看我的微信,兩者的操作、用法亦大不相同;假如是發展內地市場的話,少不免會有一堆推廣宣傳,但香港人慣用的 Facebook、Google 廣告根本不會奏效,結果唯有另外為微信公眾號、百度等不同平台多準備一套內容,結果,當初為節省成本、技術交流、開發商機等而做的事,未見成效,已經要付出極大的成本代價,如溝通成本、時間成本、管理成本、人手成本等等,因為溝通和工具上的落差,造成營運時間上的龐大浪費。

有人會質疑,內地網絡科技發展蓬勃,阿里雲、騰訊雲等工具也不輸外國品牌,不也是一個解決以上問題的方法嗎?是或不是,但唯一確定的,就是本來用了西方工具的網絡基建根本不可能隨便換走,所以,「進軍中國」,意味著的是要多花一筆成本在內地重新再架構一套系統、要一班慣用外國工具、接受西方價值的 IT 人重新摸索,由頭學起,箇中成本之大,可能比金錢投入更為驚人;一句到尾,就是因為網絡世界其實絕不如我們想像中一樣無邊無界、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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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批評香港 IT 公司面對內地黃金機遇時動作慢、無行動前,不妨回到實際操作層面,看看他們是如何被一個又一個的技術問題攔住。

我曾經幻想,假如要真正做到中港融合,令港產 IT 人可以背靠祖國、面向世界的話,是否可以設下一個特別政策,在某個地點之內,讓 IT 人可以自由連接西方世界的各種網絡服務,用其最熟悉的一套做法來開展不同新嘗試?但這念頭才剛在腦海出現,下一秒已即時自我否定,覺得自己太傻太天真。不過這些問題一日未解決,要中港融合,或許也只是另一種的太傻太天真。

作者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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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 5 月 28 日刊登於《明報》專欄「財科暗戰」,上為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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