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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軍鷹派轉軚,對台軟化?

2020/5/6 — 19:57

資料圖片:新華社2017年發佈解放軍戰機進行繞台灣島巡航及遠洋訓練的照片

資料圖片:新華社2017年發佈解放軍戰機進行繞台灣島巡航及遠洋訓練的照片

兩岸三地媒體近日紛紛報道,在近日中國民情沸騰、一片怒斥美帝的聲討中,大陸空軍退役少將喬良突然語出驚人,聲言台灣問題「不可輕率急進」,甚至呼籲,相比「實現民族復興」,就連「台灣問題的解決」也得讓路。喬良不是別人,正是在 1999 年與王湘穗合著《超限戰》而聲名鵲起的戰略專家,也被普遍視為中國軍方的鷹派人物。

圍繞喬良言論的交鋒,起緣於《紫荊》雜誌今年 5 月號刊出對他的訪問。喬將軍主要回應了武漢肺炎疫情對於中、美各自國力以至雙方關係的影響,並且提出中國應該具備自信,保持自己的發展優勢;但另一方面,他認為不能單為了武統台灣而「 把領土問題強調到高於其他主權的程度」,因而「顧此傷彼」,就算要遏制台獨,也應該在戰爭選項以外,「有更多選項進入我們的思路和視野」。

當《中美印象》網站轉載喬良的訪問後,隨即引來某讀者的質詢,批評他所謂「不跟美國節奏起舞」不過是「不武統的阿 Q 式理由」,甚至認為他不如索性誠實地承認,已經放棄武統了。令人吃驚的是,對於這位無名氏讀者的商榷,堂堂國防大學教授喬將軍,竟在一天之後就在《中美印象》親撰〈台灣問題攸關國運不可輕率急進〉再回應,而且把話說得更加直白︰「台灣問題,不管我們怎麼強調它屬於中國內政,但本質上仍是中美問題」;他除了提出上文引述的「讓路論」,也反問「那些一味主張現在就動手的人」,有否估算到「武統」所造成的成本及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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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自四月初起就在《中美印象》就中、美、台關係連番發表文字的武漢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教授儲建國,在其最新的文章〈現在也許是積極處理台灣問題的一個機會〉中直斥喬良「貌似鷹派……平常說些大話、狠話,但一到關鍵時刻就變軟了」。儲更警告說︰「如果現在出現了處理台灣問題的機會,大陸不好好抓住的話,那就是對歷史不負責任,有可能讓子孫後代面臨更大的麻煩」。

縱觀儲、喬兩位分別代表文、武界別學者的言論,兩人比較顯著的分歧,是對於美國制訂並通過《台北法案》的理解。 喬將軍對《紫荊》提出,這是美國在面臨疫情及經濟等困難時,「製造話題、製造麻煩」,牽扯中國的精力,分散中國的應對方向;他進一步提出,中國沒有必要「跳進美國人挖的坑」,甚至可以反客為主,用其他方式抵銷美國的影響。但儲教授則力斥,《台北法案》的行文實質上已經承認台灣是獨立國家,是「一個國家通過立法形式,公然分裂另一國家的領土」的「惡劣事件」;他甚至主張,到中國充分認識到法案的風險,其實連第二階段貿易談判也不應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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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亦有論者提出,兩人所代表的軍方、民間聲音,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麼大的分歧。讀者 Blackjack 就分析指,兩人表面上針鋒相對,實質上殊途同歸,行文間同樣承認,就台灣民意而言,「文統」已經無望,只能「武統」,兩人只不過是在「武統」的早與晚之上看法有異。

更值得擔憂的是,兩人在增進對台施壓方面,不但方向一致,就連中共手上有何手段可用的細節,兩人觀點也有契合之處。儲建國曾經提出,中方應在外交上層層遞進,直至向美國宣示「不對台軍售、不發展官方關係、不採取導致台獨措施」三不條件,以換取中方維持「和平統一」的保證;如果美方不答應,則中方仍可在和與戰的灰色地帶之間,選擇「經濟制裁」、「封鎖禁運」,以至「抓捕首惡」等手段。至於喬良,一如他在《紫荊》訪問中言明,要增加戰爭以外的應對選項;他並且解釋道,當中可以包括「非戰爭軍事行動」的方式,既不開戰,但又可能「適度動武」,他更舉例指,美國當年轟炸中國駐南斯拉夫使館,以及擊殺伊朗聖城旅指揮官等,都可視為「非戰爭軍事行動」的例子。

事實上,從兩岸三地到西方的軍事觀察家都指出過,一旦台海再現干戈,未必會隨即出現數十萬士兵像「諾曼第登陸」般浩浩蕩蕩開過海峽強攻,或者重現「空襲珍珠港」「中途島海戰」等海空大戰,卻更可能是以海上封鎖、攻擊外島甚至對台灣軍政領導採取「斬首攻擊」等方式呈現。此外,喬良在其著作中提出過的「超限戰」手段,包括網絡戰、謠言戰、金融戰等,亦幾可肯定不會在這場未來的「統一戰爭」中缺席。

綜合而言,近日環繞喬良將軍言論的引述與評議,實不應簡單概括為「鷹派將軍放軟言詞」,或者「軍方期望管理」的公關伎倆。反之,我們恐怕要謹慎觀察,所謂發生在喬將軍與其他大陸論者之間的筆戰,其實質會否就是旨在麻痺眾人心理,讓人誤以為可以鬆一口氣的「超限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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