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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十一為香港「國殤」? 悼念與致敬那些血寫的事實

2019/10/1 — 23:18

立場新聞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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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1日,香港警察企圖謀殺示威者,一位年方十五,尚有許多美好年華的青年,稍有不幸,將會失去了一切,以及末來。

2012年「南丫島撞船事故」,死傷者眾,仍是意外;2019年「香港警察杜威瞄準示威者心口開實彈」,必定成為香港未來的「國殤」,紀念之前與日後,那些為港流血,甚至犧牲性命的香港人。

一、「殤」者何意?家國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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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有《九歌·國殤》歌辭,云:「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義士手拿長劍,腋挾弓箭,對付外敵,即使身首異處,心亦無畏。

論贊曰:「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肉身雖亡,回歸塵土,其精魂氣魄之壯烈,實為鬼雄。王逸《楚辭章句》注,解《九歌.國殤》:「謂死於國事者。《小爾雅》曰:『無主之鬼謂之殤。』」由此,國殤即為國捐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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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按《王力古漢語字典》:「年十九至十六為長殤,十五至十二為中殤,十一至八歲為下殤,不滿八歲以下,皆為無服之殤。」古時二十方始成年,可行冠禮,故殤又有未成年者早逝之意。若作深思,則可想像「殤」一字,實為痛心極致之悲哀。古來得子不易,成年更難,愈近冠禮者早夭,其悲哀愈是無以復加。

簡言之,「殤」的意思,一是「 國殤」,紀念為國捐軀者;二為悼念青少年早亡。

Image source:網路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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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國家暴政,謀殺青年

古人把兩種死法並舉,看似各自表述,其實若是套回香港,往深細思,自知並非胡說。

漢《樂府》云:「十五從軍征,八十始得歸。」杜甫《石壕吏》曰:「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又:「一男附書至,二男新戰死。」衰微亂世,被迫出征者,不少尚是幼雛,許多都因而失去性命。

這種「殤」的悲慘,是被國家暴政迫出來的血淚,若非為政者專横無道,豈會讓年輕一輩,這些社會未來最重要的棟梁灑下熱血,磨滅生命?

此中,尤令人悲憤者,非因暴政而自願出來,保家衛國革命者莫屬。面對如今香港獨裁政權,這麼多中學生以至小學生為了自由和民主的底線,他們不得不提前成熟,走到炮火的最前線,捍衛著大人深知重要,卻無力奮鬥的價值。

悲,乃是不欲看到他們因而受傷流血,除了叮囑幾句,無可奈何;憤,卻為這些年輕人對抗的黑暗,出於道德和良知,立於故鄉與土地,同仇敵愾。

Image source:網路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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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無以可慶,自此「國殤」

魯迅《華蓋集續編·空談》:「死者倘不埋在活人的心中,那就真的死掉了。」又在〈紀念劉和珍君〉一文說:「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澹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

憶記,那是我們心靈自由的抉擇,那是我們對抗極權的良知。對我來說,此後每年的十月一號,無喜可慶。如果,如果我們願意誠實一點,那麼唯一可堪足言的「國」,必將是那些付出了無數血汗的香港人,視自由、良知和民主為核心價值的社群,彼此愛護共處的土地。

鮑照〈代出自薊北門行〉:「時危見臣節,世亂識忠良。投軀報明主,身死爲國殤。」最壞的時代,何以同時也是最好的時代?因為在最黑暗的時刻,我們才會看見那些發出微光,象徵黎明曙光的人。

「墨寫的謊說,決掩不住血寫的事實。」無論強權再怎樣信口䧳黃,枉法從私,我們都必會記得所有流過的鮮血,未來每個十月一號,都是香港「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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