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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定唔借?

2019/7/19 — 11:42

司機Shady是肯尼亞人,旅程中與我們成了好友。

司機Shady是肯尼亞人,旅程中與我們成了好友。

【文: 鄔詠恩、圖:香港電台】

來到非洲肯尼亞,當地人一看見我們的黃皮膚,就打趣說:「中國人?我們欠你們很多錢。」這幾乎成了在當地最常聽到的、與中國人有關的字句。中國正以高速進軍肯尼亞的市場。不論是「Made in China」的貨物、還是中國建造的基建工程,都迅速主導了肯尼亞市場。

中國不但是肯尼亞最大貿易國,更是肯尼亞雙邊債務的最大債主,中國與肯尼亞的關係,既如兄弟,亦是債主與債仔。當地人笑說:「當你看見中國人,就想掏出口袋裡的錢來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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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中,主持陳月慧到訪四大洲多個國家,了解何謂「中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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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在當地,不少都是老闆級、管理層,或是工程項目的工頭。遇上來自中國的老闆岑浩江,聽他操一口流利的廣東話,份外親切。岑浩江是廣東人,今年六十四歲,成長時遇上文化大革命,上山下鄉做知青。一九七八年,二十三歲的他從親戚口中聽說非洲肯尼亞這地方。當時他的姑媽一家在肯尼亞做生意。他受不了在中國的窮日子,跑到肯尼亞投靠姑媽:「當時在中國對非洲了解甚少,只知道非洲人膚色黑及貧窮。但在我腦海中,肯尼亞或許是另一個天堂。因為姑媽生意一定好,才有餘錢可以寄回中國給我們。」

中國近年承包非洲多國的基建工程,在肯尼亞的工地,不時會見到中國人的面孔。

中國近年承包非洲多國的基建工程,在肯尼亞的工地,不時會見到中國人的面孔。

昔日的窮小子,在肯尼亞捱出頭來,終於成了今日的餐館、酒店老闆。中國亦在四十年間轉身變成大國崛起,內地改革開放過後,經濟起飛。而肯尼亞的經濟情況卻未有大改善。近年肯尼亞銳意發展,大興土木,不過不少基建工程,都需要向這位已經「富起來」的好兄弟中國借貸,肯尼亞對中國欠債近四百多億港幣。

不少內地國企、民企看見商機,紛紛跑到肯尼亞做生意、接工程。「記得剛來這裡的時候,大使館宴請當地華人,人數湊不滿三桌,我們自己統計了一下,只有不到一百位中國人。幾十年過去,特別是這幾年建造鐵路,現在肯尼亞大概有五萬到六萬中國人。多屬工派──國企派來的工作人員。他們來了又去,完成一個工程項目就離開,等到有另一個工程項目再回來工作。」

肯尼亞是東非經濟最發達的國家之一,號稱東非小巴黎。

肯尼亞是東非經濟最發達的國家之一,號稱東非小巴黎。

這種「訪客」的心態,與當日岑浩江飄洋過海落地生根的想法大大不同。為了融入當地文化,岑浩江學習肯尼亞土語。不過,近年到他餐館工作的中國人,卻連英語也不願學:「有的人來打工,生活了一個多月,一句英文也講不來,不懂怎樣問哪裡上廁所之類,那真的沒辦法,只好回中國。」

肯尼亞對中國人的反應不一,有些年青人會熱情地跟我們說謝謝,提到中國在肯尼亞的投資、生意,為當地帶來就業和機遇。不過,我們在大街上拍攝時亦不時遇上充滿敵意的眼神說:「我不跟中國人說話。」或是向我們伸手要錢。

肯尼亞近年有多個大型國家基建工程,當中包括被當地人戲稱為「天價鐵路」的蒙內鐵路。

肯尼亞近年有多個大型國家基建工程,當中包括被當地人戲稱為「天價鐵路」的蒙內鐵路。

肯尼亞國家級基建項目,大多由中國人貸款融資,再由中國人承包項目。去年在東非,超過一半的基建工程都由中國人承包。但對基層肯尼亞市民來說,從基建帶來的中國債務,彷如他們心頭的一塊大石。有一次,我們到中國國企承包、被稱為「世紀工程」的新鐵路地盤拍攝 ,那裡的中國員工都聚居在自己搭建、以鐵皮搭成的臨時房屋。有小花園、有飯堂,吃的飯菜都是中國廚師煮的中國菜。有些員工英語水平無法與當地人溝通,平日也很少外出到街上閒逛,幾乎自成一角。

蒙內鐵路橫跨內羅畢國家公園,曾經一度引起當地環保團體不滿。

蒙內鐵路橫跨內羅畢國家公園,曾經一度引起當地環保團體不滿。

司機Shady是肯尼亞人,他語帶諷刺地說:「看!中國人住得像皇帝!」這句說話微妙地反映了當地人對中國人的一些看法。當然,在港人眼中,那是普通不過的臨時房屋,而地盤完成後,大多會由業主決定去向,有時會被改建成當地學校。

肯尼亞的拉穆古鎮是東非最古老、保存最完整的斯瓦希里人聚居地,在二零零一年成為世界文化遺產。

肯尼亞的拉穆古鎮是東非最古老、保存最完整的斯瓦希里人聚居地,在二零零一年成為世界文化遺產。

「中國借錢給我們搞基建,但是由中國人承包項目,把資金回流到自己的國家。肯尼亞當地的公司,如今都只能做一些中小型工程。他們這樣不是在幫助我們!」一位肯尼亞工程師朋友George對我們如此抱怨。「那你對中國,是愛還是恨呢?」我問。George第一次拒絕回答,到我第二次再追問時,他說:「我不恨中國人,他們很多都是好人,但我也不愛中國。」

岑浩江(中) 早於四十多年前移居肯尼亞,他寄語到肯尼亞「掘金」的中國人,要多包容、融入當地社會,並多注意自我形象。

岑浩江(中) 早於四十多年前移居肯尼亞,他寄語到肯尼亞「掘金」的中國人,要多包容、融入當地社會,並多注意自我形象。

「借定唔借」,成了不少肯尼亞人的內心疑問,他們尤其擔心,國家的經濟發展若不似預期,將來無法還債,會有何後果?究竟中國對肯尼亞的借貸,是互惠互利的外交政策,抑或是西方傳媒口中的「債務陷阱」,就留待觀眾看畢節目後,想想答案。

在肯尼亞工作的中國工人,多聚居在自行搭建的房屋。

在肯尼亞工作的中國工人,多聚居在自行搭建的房屋。

蒙內鐵路是世紀工程,但亦同時為肯尼亞人帶來沉重的債務。

蒙內鐵路是世紀工程,但亦同時為肯尼亞人帶來沉重的債務。

節目簡介

一小時政經文化深度遊節目《中國式‧是咁的》,由記者陳月慧主持,走訪非洲、歐洲、亞洲、美洲,踏足德國、希臘、西班牙、肯尼亞等多個國家,以輕鬆手法探討中國經濟崛起對世界的影響。一連四集節目7月20日起,逢星期六晚上7時正於港台電視31、31A播映,本集7月20日播出,港台網站tv.rthk.hk及流動程式 RTHK Screen將同步直播及提供網上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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