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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除了「同志」,他們還是一個人

2020/6/1 — 19:31

電影《叔.叔》劇照

電影《叔.叔》劇照

在今年的港產片選單中,高先(Golden Scene)先後推出三部風格迴異的作品,包括傾向年青人市場的《幻愛》、主題大眾化的《金都》(可見筆者先前專欄相關文章)、以及題材表面上相對不討好,講述中年男同志出櫃的《叔.叔》。若有「恐同」包伏,這電影確實不適宜閣下觀看。並不是電影拍得差,而是怕你先入為主的有色眼鏡會令你錯評了一部好作品。

哪麼說到底,到底《叔.叔》真的是一部宣傳同性情慾、中年男人連場肉搏的電影嗎?筆者會說,完全不是。《叔.叔》的主角雖是同志,但主軸卻是同志身份背後的兩個普通人的故事。

跟去年一鳴驚人的《淪落人》一樣,《叔.叔》起用了不受重視的小眾題材作為主調。既然題材本來不易引起觀眾反應,電影唯一能用作勾起觀眾共鳴的,就是「情」。談到「情」,《叔.叔》正好把它發揮得淋漓盡致,不只是同志情,更是親情和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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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叔.叔》平淡,確實平淡。它沒有近年荷里活同志電影如《Call me by your name》、《Portrait of a Lady on Fire》的浪漫,反而是以極為貼地的角度講述中老年同志的生活,讓故事平淡得似是在你我身邊發生,但反而造就觀眾代入其中。比起「出櫃」的情慾,電影更多討論的其實是中老年男人所身處的矛盾處境。面對家庭的綑綁,兒孫與外界的眼光,即使電影的男主角只不過想成為自己,但每時每刻卻身處制肘當中。電影成功宏觀地將中老年同志的困境呈現出來,足以令觀眾放下有色眼鏡,正視社會中這些被忽略同時又要隱藏自己的一群人。

再說平淡,是因為演員出色得將角色豐富的感情演得平淡寫實。電影中的兩位男主角太保和袁富華盡現老戲骨風采,片刻的舉手投足之間就傳達了同志間不言而喻的情懷,沉默的眉目互動之間就是彼此曖昧又無奈的感情。二人演技之精湛,讓電影中幾乎不見演員角色,只見兩個為情為家庭為自己而進退兩難,有血有肉的男人。整部電影情感細膩,取材獨到,將中老年男人面對的困境一一道出。除了兩名男主角相遇相知的關係外,更道出了家庭、社會上各種與同志及中老年人相關的處境,既點出同志的難過,也刻劃出長者以兒孫為先的人生狀態,相信最容易打動一眾正步入暮年的觀眾,同時也令作為兒孫者對家中長者多一份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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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精警之處,在於道出了處於六十歲退休年齡的男人,被稱為終於可以退休、自由自在的「黃金時期」,但現實卻是被家庭兒女綁住手腳,難求真正的自由。整部電影就是如此著眼細微之處,卻牽引出背後千絲萬縷的情感與社會現況。若因為「同志」二字而抗拒了這部電影,也許就會錯過了當中用心的劇本、動人的內容和出色的演員表現。同樣地,若因為個人的抗拒或恐懼而排斥了同志的存在,那便容易忽略了他們其實也只不過是需要得到關注和接納的普通人。

話說到底,同志也好,家人也好,髮妻也好,其實大家都只不過是個人。當有了人,就自然離不開一個「情」字。《叔.叔》之中沒有一句露骨的浪漫情話,卻處處是情。情感愈是矛盾,愈是細膩,成就了這部醇美之作。以本年度的「高先三寶」(另有《金都》、《幻愛》)來說,相信《叔.叔》不一定是港味最強,但卻是人情味和戲味最濃的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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