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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乎

2017/6/19 — 10:15

周保松。圖:朝雲

周保松。圖:朝雲

過去兩個月,幾乎處於不眠不休的趕書狀態。今晚終於到了排版稿校對階段,精神稍稍鬆弛下來,可以說一點關於這本書背後的故事。

先說書名。

大約五年前,我已和牛津出版社林道群先生說想出一本繼《相遇》(2008)之後的文集,將這些年累積下來的文字整理出版。他說好。我於是著手準備。我翻看舊紀錄,最初想到的書名,是《理想可以走多遠》或《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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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知過去這幾年,香港多事,我自己也多事,每年都惦記此事,文章也愈寫愈多,就是無法將事做成。而在這中間,我卻出版了《政治的道德》(2014年初版;2015年增訂版)、《自由人的平等政治》(2015年繁體新版〉以及《小王子的領悟》(2016年)。

林道群先生一如以往,總是不催。每次說起,總是淡淡然說,不急,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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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在今年書展前,將書做出來。我這兩年已經想好一個新書名,叫《在乎》。我和好朋友陳日東說起過,他竟然想也沒想就說,這個書名好。這是極其罕見的。我以前和他通常會為一個書名,來回討論數十次。

我記得幾個月前,和林道群說過一下,他淡淡回了一句,會不會有點虛?我於是又再想,最後決定用《當春風吹過》。因為我一早已想好了,要將這本書獻給小思老師。而〈當春風吹過〉是收在書中的一篇文章,寫小思老師的。

「春風」這個意象,是小思老師當年用來紀念她的老師唐君毅先生的。而我實在太明白什麼是春風。在香港,真正的春風,其實就只有幾天時間,通常在三月。春風很難形容,但它拂到你的臉上,你自然知道。那種氣味,那種溫度,那種感覺,和晚冬的風和初夏的風,完全不一樣。而在一年之中,我最喜歡的日子,就是當春風吹過的時候。

誰不知我在一個月前,和林道群定案書名時,他竟然有點保留。我說,那叫回《在乎》如何?他竟然說好。前後不到五分鐘。

這本即將由牛津出版的新書,就叫:《在乎》。

我不知書出來時,讀者會怎麼想。但對我來說,這是最貼切最能說出我感受的書名。這書裡面所有文字,幾乎都和「在乎」有關:我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在乎的教育,在乎的理念,在乎的書,和在乎的香港。而在乎,不僅是一種情感和情緒,同時關乎你的價值和自我理解,更是你對待生命的一種態度。

可靜早前看到書的封面時,第一個反應是問:爸爸,什麼叫在乎?我說:在乎,就是你非常非常著緊一樣東西。她一臉惘然。我補了一句:例如我會說,因為你是我女兒,所以我好在乎你。她似乎明白多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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