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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的基輔(上)— 由俄羅斯誔生地到反俄基地

2019/8/11 — 10:28

聖母安息大教堂。(Photo link: https://photos.app.goo.gl/BBCgQH4ccNbqyDvY8)

聖母安息大教堂。(Photo link: https://photos.app.goo.gl/BBCgQH4ccNbqyDvY8)

【文、圖︰《建築意》節目主持Zeno Yu】

公元9世紀,一群維京人跟隨東歐的河道,來到黑海附近的第聶伯河(Dnieper River)中游地區,他們被稱為羅斯人(Rus)。當時,東斯拉夫人遇見強悍的羅斯人,覺得他們精明能幹,於是邀請他們整頓及管治各部落。羅斯人把基輔(Kiev)重建為首都,陸續統戰周邊民族,形成一個強大國家──基輔羅斯 (Kievan Rus),俄羅斯民族由此發源。基輔在11世紀進入黃金時代,城市以典型中世紀的圍城設計,並建造了東正教的聖地:聖蘇菲亞大教堂及洞窟修道院,啟蒙俄羅斯及烏克蘭的傳統建築。後來蒙古侵略基輔羅斯後,基輔全毀,俄羅斯的權力核心逐漸移到北面的莫斯科。中世紀後期,基輔被立陶宛、波蘭及俄羅斯爭奪,烏克蘭的民族意識逐漸冒起,但城市發展停頓近400年。工業革命後城市不斷發展,建有大量復古歐式風格的建築物,但同時俄國大力打壓烏克蘭文化,進行俄化運動,基輔是如何由俄羅斯發源地演變成反俄大基地?

基輔建築地圖。

基輔建築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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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輔羅斯的誕生  由維京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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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輔在第聶伯河和德斯納河(Desna River)交界,是兩條古代水上貿易路線的交匯處,把北歐、拜占庭帝國及伏爾加河流域接連,地利使她由商貿重城,逐漸變成東斯拉夫文明的中心。公元5世紀時,斯拉夫人已在東歐平原上第聶伯河一帶生活,根據傳說,基輔由來自一個叫基伊(Kyi)家族中的三兄弟所創立,基輔(Kyiv或Kiev)即基伊的城市。當然,這只是傳說,歷史學家大都認同基輔在9世紀後期,才開始發展成為該地區的重要城市,而當時帶領基輔的發展,並不是斯拉夫人,而是來自北歐的維京人。

維京人的其中一個分支,叫羅斯人(Rus)或瓦良格人(Varangians),他們來自今日的瑞典,由波羅的海穿過東歐平原的河道,利用維京長船克服許多急流湍灘,終於來到聶伯河的中游地區落地生根。

建於12世紀的聖彼得金頂修道院(St. Michael's Golden-Domed Monastery)。

建於12世紀的聖彼得金頂修道院(St. Michael's Golden-Domed Monastery)。

公元9世紀,東斯拉夫(East Slav)部落紛爭不斷,區內戰爭頻繁。東斯拉夫人遇見強悍的羅斯人,覺得他們精明能幹,又懂管理民族,於是邀請他們的首領留里克(Rurik)當他們的「大公」,整頓及管治各部落,並為他們裁決紛爭,結果維京人在諾夫哥羅德(Novgorod)建立了留里克王朝。879年,羅斯人帶兵攻佔南方,並定都基輔,稱她為「羅斯諸城之母」。羅斯人以基輔為中心,陸續統戰周邊民族,形成一個強大的東斯拉夫聯盟,稱作基輔羅斯(Kievan Rus),俄羅斯民族便由此發源。

基輔羅斯的黃金時代

11世紀的基輔想像圖(source: from internet)。

11世紀的基輔想像圖(source: from internet)。

11世紀,雅羅斯拉夫智者(Yaroslav the Wise)統治基輔羅斯,基輔進入了黃金盛世。他把小山上原有的圍城保留,變成皇家城堡,新的部份則向南面擴展,面積增加了8倍,因此要建造新的城牆。此舉除了把新的外城區劃入範圍外,也進一步加強基輔的防禦能力。新的城牆的總長度達到3公里半,最高的部份高達16米,外圍加入了一條深長的護城河,並加建了三個城門。後來,城市在山下擴展,在河套地帶發展更大的區域──佔地約兩平方公里的波迪爾區(Podil)。此下城區建有河港,方便河上貿易活動,在10世紀時已是漁民、工匠及商人居住的地方,所以也是基輔貿易和工商業誕生之地。此區的城市設計更加隨意,沒有上城的皇室氣派,也沒有明顯的脈絡或清晰的佈局,是更混亂的迷宮路網。

基輔十二世紀的地圖(source: from internet)。

基輔十二世紀的地圖(source: from internet)。

上區的城市佈局為了切合地形,街道都是有機地在圍牆內蔓延而生,整體上沒有明顯的形態。不過,街道網絡主次分明,空間佈局考慮了公共與私密的關係。城市最重要的公共空間是弗拉迪米爾大街,它從舊圍城向外城延伸,連接南方的新大門──黃金之門(Zoloti Vorota)。而位於新核心位置,則是全城最大的聖蘇菲亞大教堂(The Cathedral of Holy Sophia of Kyiv)。

真假黃金之門?

黃金之門前矗立了雅羅斯拉夫的銅像。

黃金之門前矗立了雅羅斯拉夫的銅像。

黃金之門建於11世紀中葉,除了是城市的主入口,也作凱旋門之用,據聞設計參考了當時君士坦丁堡的同名城門,以石頭和紅磚建造。它的大門頂是守衛看台,並建有小教堂,因它有金色的圓穹頂,所以稱為黃金之門。

黃金之門。

黃金之門。

可惜,城門於13世紀中葉遭受蒙古軍隊破壞,殘餘部份變成紀念遺跡。1982年共產政府為紀念基輔建城1500週年,在原址重建大門。今日所見的黃金大門,中央部份是粉紅色的磚砌大門,外表像一個小城堡,頂部也有一個單穹頂的小教堂,但傳說的金頂換上小白圓頂。大門的內部牆身露出部份的原結構,左右兩側建了橡木框架結構,模仿中世紀時部份城牆的形象。但歷史學家普遍認為,這重建設計沒有歷史根據,因此引發了很多爭議。

聖蘇菲亞大教堂

聖蘇菲亞大教堂。

聖蘇菲亞大教堂。

聖蘇菲亞大教堂是基輔最有影響力的教堂,就如基輔羅斯的梵蒂岡,因此很多官方儀式,都在教堂內舉行。大教堂於11世紀初開始建造,花了20年才完工。它以拜占庭風格設計,建築平面呈長方形,內在有十多根十字形柱,把整個空間分為五個中殿,而其餘三邊各有雙層迴廊。教堂平面簡潔但體形複雜,屋頂有十三個大小高低不一的半球體穹頂,中央的穹頂最高最大,屋頂的分佈對稱,堆砌成一個如山形的天際線。

不過,大教堂曾經歷多次破壞及翻修,外部在1世紀時以烏克蘭巴洛克式(Ukrainian Baroque)風格進行大翻新,室內則保持了原有的拜占庭式設計。烏克蘭的傳統建築一向簡單,缺乏大量建築細部裝飾,所以烏克蘭巴洛克風格當時盛行,是滿足貴族對豪華裝飾的追求,但與歐洲巴洛克的不同,當地只採用較溫和的裝飾和更簡單的形式。

巴洛克式啤梨狀的尖圓頂。

巴洛克式啤梨狀的尖圓頂。

教堂的體形來了個大翻身,位於兩旁的迴廊,改建後加入上層,並蓋上六個呈巴洛克式啤梨狀的尖圓頂,結果把兩側的體量拉高。外牆全掃上白色,屋頂則換上綠色,簡單的顏色配搭是為了對比複雜的體塊。屋頂的設計更是神來之筆,新舊共十八個圓頂,全都戴上金色十字架洋蔥形塔作裝飾,而中央的大圓頂重新換上鍍金啤梨形屋頂,金光閃閃。烏克蘭教堂的屋頂設計,由普通半球體,演變成啤梨形或洋蔥形,是有減少屋頂積雪的作用,但後來更加入藝術概念,影響俄羅斯的建築設計。

修士隱居地──洞窟修道院  

佩徹斯克修道院上區(Upper Lavra)。

佩徹斯克修道院上區(Upper Lavra)。

11世紀中葉,有一位東正教修士選擇在基輔南面一個杳無人煙的洞穴內修行,他的苦行吸引了一群追隨者,各自在懸崖內找尋小山洞修行,他們各自用手挖出通道,把小教堂,寢室及學習室等洞內空間串連起來,慢慢形成以人手建造的洞窟修道院。這群隱居僧侶在洞內祈禱,學經和生活。當他們死後,屍體便放在洞穴自然風乾,很多的聖人的木乃伊因而保存了下來。

洞窟修道院內的小通道(source: from internet)。

洞窟修道院內的小通道(source: from internet)。

後來,基輔的統治者把將整個山崖交給修士管理,並由君士坦丁堡請來建築師為修道院設計,在洞外及崖上加建教堂、鐘樓、飯堂等建築物,稱作佩徹斯克修道院(Kiev Pechersk Lavra)。它是基輔第一座修道院,也是基輔羅斯的宗教知識中心,除抄寫經文、編製年鑑和製作神像外,亦培養工匠和藝術家,對烏克蘭的宗教、教育和學術有巨大影響。今日的洞窟修道院是東正教聖地,吸引很多信徒朝聖,1990年,佩喬爾斯克修道院與聖蘇菲亞大教堂,一同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可見它們對烏克蘭歷史的重要性。

聖母安息大教堂的背面。

聖母安息大教堂的背面。

修道院分為上下部,各有很多精美的建築物,其中最搶眼便是上區的聖母安息大教堂(Cathedral of the Dormition),是基輔第二座拜占庭風格教堂。後來,修道院經歷多次災難和火災,在18世紀重建,以當時流行的巴洛克風格重新設計,所以大教堂也換上華麗的外衣,立面細部極之豐富,接近歐式巴洛克的浮華。

佩徹斯克修道院入口:聖三合一之門(Gate Church of the Trinity)。

佩徹斯克修道院入口:聖三合一之門(Gate Church of the Trinity)。

佩徹斯克修道院的範圍逐漸擴大,變成南面一個連接崖上及河岸的區域,稱作佩徹斯克區(Pechersk);這裏與上城區有一段距離,自成一國,並由修道院管治。因此,十一世紀的基輔,被分為三個並不相連的部份:上城區、波迪爾區及徹斯克區。

13世紀中葉,基輔羅斯遭蒙古軍隊入侵,迅速滅亡。此後,古羅斯政經及文化中心,便由基輔轉移到今日莫斯科一帶,而古羅斯民族逐漸分裂成俄羅斯人、烏克蘭人和白俄羅斯人三個分支。烏克蘭人的民族意識冒起,形成一個擁有獨特語言、文化和生活習性的民族。

俄羅斯帝國時代 城市進入現代化

下城的波迪爾區。

下城的波迪爾區。

在17世紀中期,基輔加入俄羅斯帝國,但城市仍維持基輔羅斯時代的三個圍城,各有其行政系統。直至1803年,城市設計師安德烈‧梅倫斯基(Andrei Melenskyi)為基輔準備了第一份城市設計圖,加入了一條新的城市流線──赫雷夏蒂克大街(Khreshchatyk Street)。大街最初是一條沿著上城圍牆而建的泥路,只把上下城兩區連接。1807年,梅倫斯基在大街東端建造了第一座劇院,試圖把中產生活帶到大街上,並吸引更多投資者。結果大街兩旁逐漸建了很多新式建築物,成為城市的商業動脈。

安德烈‧梅倫斯基1803年的基輔設計圖(source: from internet)。

安德烈‧梅倫斯基1803年的基輔設計圖(source: from internet)。

上城區開始向外擴展,城牆也一一拆掉,梅倫斯基在舊皇宮外的一塊空地上,設計了新的城市空間,周邊換上政府辦公室,是皇室的統治及行政中心,它便是獨立廣場的雛型。在廣場的東南方,他以整齊網格規劃了新區臘機(Lypky),是基輔第一個精英住宅區。1811年,下城區發生大火,所有房屋付諸一炬,梅倫斯基立刻重新設計波迪爾區,較為摩登及有效率的格子佈局,而整齊的街道網絡也有效防止火災擴散。19世紀後期,基輔進入工業革命,城市急速增長,人口達24萬,城市亦建造了俄羅斯第一個電車系統,是當時俄羅斯帝國第三大城市。

臘機(Lypky)仍保留了很多19世紀末的大樓。

臘機(Lypky)仍保留了很多19世紀末的大樓。

新藝術主義建築湧現  

哭泣寡婦之屋(House of Weeping Widow)以新藝術風格設計。

哭泣寡婦之屋(House of Weeping Widow)以新藝術風格設計。

踏入20世紀前,新藝術運動風格成為城市最受歡迎的建築風格,在新建的中產小區臘機內尤其常見。新藝術風格是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的一種新興藝術運動,源自法國,它取材於大自然,表達天然的美感和優雅,所以多採用波浪形和流動的線條來表達動感及活力,並以大自然的元素作裝飾。

克米拉米屋的大象雕塑。

克米拉米屋的大象雕塑。

要數基輔的新藝術派建築代表作,不得不提克米拉米屋(House with Chimaeras)。它是由波蘭建築師戈羅德特斯(Vladislav Gorodetsky)於1902年設計及建造的高檔公寓大樓,大樓的外立面看來只有簡單線條,不走當年流行的復古建築路線,但正立面設計仍有少許古典元素的變種設計。

克米拉米屋的主立面。

克米拉米屋的主立面。

因為屋主愛好打獵,所以沿著頂部及外牆裝飾,都是各種奇珍異獸的雕塑,包括美人魚、鱷魚、海豚、蟾蜍、鯰魚和大象等。此外,外牆上還有很多細部,盡用各種植物作簡單的花紋裝飾,把新藝術風格發揮得淋漓盡致。在20世紀初,水泥是新發明的建材,而大屋與所有雕像,都主要用石頭及水泥建造,很有前瞻性及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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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建築意》由Zeno、曾卓然及馮傑主持,逢星期一晚上9時至10時,在港台第五台(AM 783/FM 92.3天水圍/FM 95.2跑馬地、銅鑼灣/FM 99.4 將軍澳/FM 106.8 屯門、元朗)播出,港台網站(radio5.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Mine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節目專頁︰http://www.rthk.hk/radio/radio5/programme/classicarchitec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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