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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哲學.二】 聖誕節應該回到原初的宗教意義基督誕生之中?你不知道的聖誕節來由

2018/12/25 — 10:33

聖誕節到臨,你終於能好好放假休息了。當夜你邀請親朋戚友到家中慶祝。你和朋友坐在沙發上玩著遊戲,旁邊放滿酒水和準備抽獎的禮物,其餘的人在廚房忙著弄聖誕大餐。你環顧四周,高大的聖誕樹擺放在廳裡最當眼的位置,上面佈滿燈飾、彩球、鈴鐺和襪子、天花懸掛各種金絲銀箔的飾物,音響播放著最新流行的聖誕歌,一班好友正在歡樂玩耍和聊天,沒有比這更有節日氣氛了;你很滿意現在家中的一切,假如待會能抽到心儀的禮物,那便是最完美的一天。

假日、聚會、禮物、大餐、遊戲、音樂,誰不想在聖誕節享受這一切?但這就是聖誕節的意義所在嗎?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也許是。但對於部分基督徒來說,絕不是。他們會說,聖誕節並不是懶惰、暴食、貪婪的籍口,人們已經忘記了節日的原義,它代表著主耶穌基督誕生的神聖日子。但歷史上真有一個處女在馬糟裡誕下神的兒子嗎?無神論者和許多異教徒顯然不會同意。然而,這些人為什麼還慶祝聖誕節?當他們參與節慶活動、向人祝賀 Merry Christmas 傳達自己不相信的東西時,豈不是很矛盾和虛偽嗎?

這樣的批評看起來擲地有聲,但它要能成立的基礎是,聖誕節的原義確實是純基督宗教意義;可惜現在沒有多少歷史學家同意這個觀點;相反,他們大多認為聖誕節起源於高度世俗化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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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的起源 (1):耶穌的生日是誰定的?

眾所周知,聖經從來沒有提及耶穌何時出世,只有馬太福音和路加福音提到耶穌的出生地點。據知現存最早記載耶穌生日的文本是自出公元 200 年,早期基督教父亞歷山太的革利免 (Clement of Alexandria) 首次提到耶穌出世的日子是 5 月 20 日,而不是 12 月25 日。同時代的神學家特土良 (Tertullian) 提供過一份完整的教會節日清單,裡頭同樣沒有提到聖誕節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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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中世紀之前,教會從來沒有慶祝耶穌出生的活動,甚至教徒也不會為自己的生日慶祝,因為根據當時教會教義,死亡才是天堂生活的真正開始,現世的出生沒有任何值得慶祝的地方。著名神學家俄利根 (Origen of Alexandria) 便譴責過教徒慶祝自己生日 [3]

今日我們認識耶穌降臨的日子 (12 月 25 日) 是源於約公元 340 年教宗尤利烏斯一世 (Pope Julius I) 的頒布確定。但有趣的是,在此之前,12 月 25 日這個日子從來沒有出現在任何教會典籍之中,和基督教一點關係也沒有;唯一和這日子匹配的就是羅馬帝國的太陽神誕生日,以及日耳曼的傳統節日 Yule (現在普遍視為 Christmas 的古英文用語) 。大多數歷史學家認為現代聖誕節的日子其實是源於這兩個節日,而尤利烏斯一世之所以選取這個日子,目的是令當時異教徒更容易投入基督教的懷抱裡。

然而,即使訂好了耶穌誕生的日子,聖誕節也要直到中世紀才逐漸成為教會正式的節日慶典。 Christmas 的詞源 Cristesmæsse 正好揭示這段歷史變化。 Cristesmæsse 原指「基督彌撒」,這個字最早出現於公元 1021 年,紀錄著主教 BishopÆlfgar 的死亡時間 Cristesmæssanuhtan(該日的早上)。當時這個字只是用作標示教會日曆上的禮拜,並沒有提到耶穌出生,也沒有任何其他宗教內涵,甚至連包含一粒糖果的意思也沒有。直至幾百年後,由於(選定的)耶穌出世的日子剛好是 Cristesmæsse 所標示的日期,而且這日子愈來愈受教會重視,這個字才逐漸演變成今天「聖誕節」的意思。

聖誕節的起源 (2): 節日習俗和儀式大多源於俗世和異教文化

令人驚訝的是,不只是聖誕節的日子源於異教文化,現在我們熟悉的聖誕節儀式,同樣是借鑒了不少當時非基督的節日文化。譬如,燃燒原木 (Yule logos) 本來是古代北歐異教徒的習俗。每到深冬時節,這些異教徒就會害怕太陽不會在春季重臨,於是他們按照儀式燃燒原木,讓其散發像太陽一樣的溫暖和亮光。他們相信這樣做便能令夏日重返大地,後來這個習俗融入為聖誕節傳統一部分。

至於裝飾聖誕樹的起源,縱然在學術界存在分歧,但一般認為它是源自古代歐洲人在冬季節日有關樹木的儀式。在古代,冬天意味著黑暗、寒冷和飢餓。身在冬季的古歐洲人都需要「希望」的力量,而常青樹往往給他們視為「希望」的最有力象徵。因此,人們經常裝飾和美化這些樹木,又會剪下樹枝帶回家造成花環,在冬季節日時用作裝飾品和福物。不過,儘管有著古老根源,裝飾聖誕樹的「傳統」習俗於 19 世紀初才在英國廣泛流傳起來,在此之前耶誕節並無裝飾聖誕樹的傳統。

那麼我們熟悉的聖誕老人呢?在古代歐洲許多文化裡都有出現慈祥父親帶著禮物慶祝節日的情節,其中與聖誕老人神話最相似的是北歐神話人物奧丁 (Odin) 的故事,他長長的白鬍子、披著斗篷、騎著一匹八條腿的馬穿越天空,孩子只要在在晚上把東西放進鞋子裡,第二天早上便會發現入面的東西被奧丁送來的禮物取替了 [4] 。當然,現在基督徒大多把聖誕老人送禮的情節歸功於公元 4 世紀聖尼古拉斯悄悄送禮給教徒的事蹟,但也要去到 17 世紀 ,人們才把這個事蹟與贈送聖誕禮物聯繫在一起。在此之前,異教的冬季節日一直有唱歌、設宴和交換禮物的傳統。

聖誕節從一開始就是高度世俗化的活動

現今學者大多認同現代聖誕節的不少儀式,都是源於中世紀教會吸納異教節日文化所形成。為什麼當時教會要不斷把異教的文化融入基督節日之中?中世紀學者 Todd Presto 便推測當時教會企圖延續中世紀哲學家(如聖奧古斯丁)的護教精神,亦即基督教思想只有通過哲學思想的幫助,以及和俗世生活文化交集,才能得出正確的理解及為人們所信仰。因此當時的基督教沒有試圖消滅非基督教的信仰和文化,反而把它們納入其中。

換言之,聖誕節從來就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基督教日子,它最初的原義是為了平衡基督教和非基督教文化之間的衝突,因此它加入了大量異教文化元素,並強調盛宴和歡樂,以更好地吸引異教徒。如果我們真的想忠於節日的原初意義,也許我們應該更多地關注的是如何在聖誕節平衡基督教和異教徒的文化元素,而不是將聖誕節搬回到基督之中。

註:
[1] https://www.csun.edu/~hcfll004/jesuvita.html
[2] Scott C. Lowe & Stephen Nissenbaum (eds.) (2010). Christmas: Philosophy for Everyone
[3] ibid
[4] Margaret Baker (2007 1962). Discovering Christmas Customs and Folklore: A Guide to Seasonal Rites Throughout the World

參與資料:
Stephen Law (2011). The Xmas Files: The Philosophy of Christmas
Scott C. Lowe & Stephen Nissenbaum (eds.) (2010). Christmas: Philosophy for Every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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