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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指魔俠的奏別

2018/11/7 — 16:08

黃家正的《人生如戲》,於我感受極深。因為感受摯深,所以就趁我記憶還暖,在演出完結寫了這篇文章,請原諒我文筆的粗糙。

先說第一個令我感受摯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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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嘆啟航歲月短暫;然後我們很快要為自己struggle,有時卻因為不適應大氣候而打了個顫,冷不防墮進迷失之漩。Alexander Scriabin Piano Sonata No.3最能引起我共鳴,這可能基於我自己也活在漫長的迷失中,好比神經細胞一生都處於interphase中,被永恆混沌凝住了一樣。樂章的衝擊強烈得使其後的「重聚」,活在迷失的陰影下,久久不散。這是我聽出來的,極度主觀。

歸途上的秋風很大,涼意教獨身的我不住微顫,此時忽爾看看地上樹影,又發現這種紛亂交錯的微黃,復現了那首Scriabin。是的,熱鬧之時,充實愉悅無比;但獨處孑然時,一切得失寸進,好像又要來個檢閱似的。時而錯落,時而止水的音符,是迷失前的patt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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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都給每天的差事壓住臉龐,透不過氣已成例行公事,而且一事未平,另事又生:你以為這完成得很完滿,終於可以好好拆另一邊的炸彈,誰知這邊做得不美,那邊又被他人引爆,兩頭不著岸。你根本沒有時間回頭改正,便被生活推著走,跟着流,腦際fuoco急急燃燒著,心急如焚,卻無力正乾坤。你看見秋葉落下,殘缺一角,在風中不由自主地飄零。你看出自己的寫照來。

或許你在生活中找到發奮的燃料,誓神劈願說會努力,說事情一定解決得了;但當要著手處理絲絲纏繞的煩惱,你我卻無從著力。當你意志消沉,沒有進步的方向,迷失就是逃不過的finale。到最後,我發現迷失本身,也有一個循環的壽命,周而復始着,令重聚變得殊不容易。或者lost是reunification的負資產,一直拖累著,下一幕戲碼可能絕不上演。

夜深人靜,有音樂trigger你的時候,大腦皮層就活躍起來。你會發現之前從來沒有想過:究竟我為了甚麼而耗用這些時間做惱人的事?目的何在,原由何在?你在迷茫地做一些不知為何的事嗎?你了解自己嗎?你需要的是甚麼?關係是,學業也是,工作更是。

生活充實不代表方向清晰,百無聊賴亦未見迷失曠野。

不太思索未來和自身的人,如戲人生怎樣走呢,你的戲軌會如何鋪陳?⸺不好意思,談得忘形,用了「你」這個人稱,我本是說自己呢⸺KJ的Scriabin,就是這樣的觸動了我,啟發了我,想必也啟發了很多座上客。

好了,第二個觸動位。

KJ回港五年,匆匆卻又漫長。很多人認識他,都始於《KJ音樂人生》。我不是,《音》上映之時,我還幼。我未知這個音樂神童的存在,直至這個witty, intelligent and handsome (which he claimed to be) musician在2014年開始在Facebook直播彈琴,我才認識他,繼而就很喜歡他的表演。如果十年人事幾番新,五年起碼會有一次轉變吧。我相信KJ非常了解自己,才有離港發展的決定,這大概也反映他的目光。

回首五年來大大小小的project,令作為觀眾的我,覺得他是多思考自身的人。說實話,行年廿七,指魔俠也很像我們這一輩的兄長(我的年紀可想而知吧),非但將一些本地古典樂壇從未出現,亦從未敢有的新鮮音樂,分享予比他更年輕的樂迷;又提醒我們思考人生和世界觀的哲學問題,是很具啟發性的想法。如今兄長離家在即,重回《人生如戲》這個起點,呼應人生循環線上的起點終站,自然略帶感慨;而仍留在巴士上的你我,就繼續漫無目的看風景嗎?

五年光景太快過去吧,但一切會重來。

哈哈,秋意濃,話都說得有點感性,對不起。

(全文完)

瀧澤勳

貳零壹捌年拾壹月叁日於粉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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