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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昇《七天》:「和理非」下的強烈情感流動

2019/11/12 — 10:10

在2017年陳昇所推出的錄音室專輯《歸鄉》之中,已經盡量去減少使用敲擊樂器(只於標題曲等歌中墊著輕輕的手鼓),可怎知道他的新專輯《七天》裏頭,編曲進一步地被做了減法,以結他獨奏為主,令它的音樂顯得更加簡潔或「和理非」,「樸素」得就像陳昇那集結在專輯內的鉛筆素描畫作。「生活只是幾個簡單的音符啊」,這樣聽似單調、有別於陳昇以往的專輯,卻又不乏味、不特別,它依然蘊藏著陳昇豐富的情感,和其一向以來常出現的歌曲內容關鍵詞:遊子、流浪、孤獨、守候、鄉愁……

陳昇在過往的很多作品中,都很喜歡加入女聲伴唱,而此專輯的女聲「戲份」,顯得更加吃重,甚至成為了主角(《一直以來》),令到陳昇的演唱像是襯托藍天的白雲,或是守候在一旁的老屋,將自己置於低調之處。聽他對歌曲的詮釋(尤其是專輯前部分及《公主校花》),依然是隨心的,或接近口白的語氣,如喝了很多酒的人,不會循規蹈矩地走直線一樣,也有他特別的「斷句」、「續接」之方式(像是「如果你在這裡 遇見了我的姊姊 別理她」),形成獨特的魅力,亦更容易釋放出,他想要抒發的情感。

而這樣編曲簡潔的專輯,歌詞也似乎有時言簡意賅,或近乎兒歌歌詞的寫法,像顯出陳昇現在「返老還童」之一面的《樹搬家》,看似是寫給小孩的床頭故事般,但往深一層看,可有不同之解讀。新碟內的一些歌曲,單看歌名已經有著連續性或相互呼應之感,好比《樹搬家》及《雲和樹說》,《七天》與《七天很夠了》,而《逃跑日記》的「歸來」,承接著《雲和樹說》的離別憂愁,且發揮了陳昇的「金句王」本色(「要不是有點失望 哪裡還叫成長」);到尾段的《她的每一天》,又出現這樣的,要有一定的人生歷練,才能陳釀出的佳句——「其實人們經常找一個人來辜負自己/像燈柱下的飛蛾 盤旋著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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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昇的這張《七天》,有意歸於自然、貼近生活,並加入了鳥鳴、蟬叫、狗吠等聲音,或街頭上的雜響,可對於陳昇自己來說,它是一張「原地打轉」式的作品,甚至有些創作,想帶來感人的效果,卻差臨門的一腳,不復其以前歌曲的感染力(也有可能是他因為要貫徹專輯的簡樸之精神,所以與那經過修飾的「好聽」、或被美化的音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但無論怎樣,做了這麼多年音樂的陳昇,應該不會再刻意去追求所謂的「突破」,順心就好、開心就好;況且這張有令我回想起他05年所推出的《魚說》,即使新碟旋律上沒有再那樣地「流暢」、讓人一下子會喜歡,可是《七天》依然有著類似《魚說》的溫柔「質地」,或展開了類似的溫暖臂彎,把你擁抱入懷。而它的很多時候雖然顯得平和,但流動的情感是深刻及強烈的,當你聽此張專輯,就像跟一位熟悉的朋友見面,或如在看一部沒有跌宕起伏劇情卻充滿了生活味道的電影,從中你可找到某些慰藉,特別於當下混亂的時世、常常會使人感覺到沮喪的現在,它確實為我們打開了另一道門,給我們可以換一口新鮮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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