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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 — 來自南蘇丹的真實故事

2019/1/18 — 19:15

回望 2018 年,你想起什麼?

回望 2018 年,你想起什麼?

【文:龔小明(宣明會傳訊專員);圖:宣明會】

2018 年有什麼經歷,令你難以忘記?是喜還是悲?是驚鴻一瞥,還是極度驚慌?會否有一段是讓你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的?

蘇丹人 Angelo Mathuch 便曾經有此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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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時,我已經看盡邪惡,但我選擇注目美事;我曾經受傷,卻沒有被打倒。我的故事由媽媽一個不祥的預感開始。「世界要被摧毀了。」媽媽跟朋友說。我那時候完全無法想像這是什麼事情,然而,只有八、九歲的我從媽媽眼中看到了憂傷。她們正在談論在蘇丹北部醞釀的內戰。當時的總統加法爾.尼邁里在 1983 年宣佈解除南部的自治權,並把蘇丹全面伊斯蘭化,意味著他廢除了自己十一年前簽署的和平協定。同年,南部的人起來反抗,組成蘇丹人民解放軍。隨之而來的是一場極為血腥的衝突,估計奪去 250 萬人的生命。 

在 1985 年,我們聽聞不同部族在各大城市附近互相衝突。在特威克郡,我們北方的鄰居恩哥克人告訴我們,他們的牲口被美西里亞部落搶掠。這些衝突並不罕有,但在以往,搶掠者的目標只是牛隻,從來不會殺死放牧者。然而,這趟不僅牲口被奪,男人還被殺,女人被打,孩子更被擄去。我們的村落開始接待逃難的人,聽到更多更可怕的故事。我很擔心,但我沒有想到,殺戮終於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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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後的一個晚上,報信的人逐家報告:是時候離開了。媽媽拉著我和其他孩子逃走,後來我在附近一處樹叢醒來,發現一位鄰居被殺了。這時,我才開始明白「世界要被摧毀了」的意思:在我們這邊的世界,生命正被摧毀。 

之後,幾乎每兩個月都有襲擊發生。我們有時要在森林裡躲藏數星期,甚至數月。在 1985 至 1986 年間,我們的牲口被遊牧民族搶掠。我想前往邦高接受軍事訓練;所有壯男都想加入軍事組織,驅趕遊牧民族。

1987 年初,敵人再次進犯,我們及時逃到森林躲藏,在那裡逗留大約三星期。回家時,卻遇上了一生中最嚇人的場面。除了兩間房子,整條村落都被燒焦了。我們沒有地方睡覺。我首次嘗到無家可歸的滋味,也為失去的一切而哀哭。我厭倦了眼睜睜看著生計和財物被摧毀,我覺得無助。這年的七、八月,我終於離開家鄉,前往邦高。因為我聽說只要徒步數天,便可以到達邦高,接受軍事訓練數天後,則能夠拿著 AK47 步槍回家去,保衛家園。可是,我和數以千計的男孩徒步走了八百公里,卻大失所望。我們走了三個月,最後到達埃塞俄比亞而不是蘇丹的邦高。 

在蘇丹和埃塞俄比亞邊境,我看見很多逃難的人在吉羅河遇溺,在波查拉則遇上轟炸和饑荒。我們又走了三個月,在轉往肯尼亞洛基喬基奧的時候,又看見卡波埃塔被轟炸的可怕場面。當我抵達肯尼亞難民營時,看見宣明會工作人員向流離失所的人派發食物,包括我。想不到他日我竟然成為宣明會的一分子,幫助他人。我在營地裡讀了八年書,與一群「失落的男孩」後來被送到美國,與當地家庭同住。我在 27 歲時畢業於美國密歇根州的安得烈大學。在 2007 年底,我決定返回家鄉,因為我知道蘇丹南部比美國更加需要我,我想讓渴望和平的孩子,從我身上看見希望。 

這是一趟漫長的旅程,想不到再次踏足家鄉,與媽媽重聚,竟然是廿年後的事情,但我總算找到歸家的路。所以,在艱難之中,仍然可以發生美事。我們需要的只是世界願意給予關注,並以行動回應南蘇丹人正面對的困境。」

Angelo Mathuch 現為南蘇丹宣明會前線工作人員,他曾經與到訪的愛爾蘭演員連恩康寧漢(Liam Cunningham,圖右)分享自己的故事,並感謝連恩康寧漢關懷南蘇丹兒童的困境。

Angelo Mathuch 現為南蘇丹宣明會前線工作人員,他曾經與到訪的愛爾蘭演員連恩康寧漢(Liam Cunningham,圖右)分享自己的故事,並感謝連恩康寧漢關懷南蘇丹兒童的困境。

去年九月,南蘇丹政府與反對派簽訂和約,為這個全球最年輕的國家結束五年多的內戰,添上曙光。可是,持續的衝突已經導致逾 200 萬人在境內流徙,失去生計。在缺乏糧食、清潔食水和衛生設施的情況下,孩子容易患上營養不良和其他疾病。

為了逃避內戰而流徙的南蘇丹孩子,失去家園和安穩的童年。

為了逃避內戰而流徙的南蘇丹孩子,失去家園和安穩的童年。

在香港,我們難以想像南蘇丹人每天如何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為了讓大家了解更多他們面對的困境,宣明會將於今年 2 月 23 日舉辦相關體驗活動,盼望你來參與。

透過歷奇活動,大家可以體驗南蘇丹人離開家園後面對的生活困境。

透過歷奇活動,大家可以體驗南蘇丹人離開家園後面對的生活困境。

 

(標題為編輯改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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