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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重返人間」的三個觀察 — 剪綵、領導人替身與脫北者

2020/5/2 — 18:02

北韓官媒今天早上首先發佈金正恩的照片,顯示他在昨天五一勞動節出席北韓順天市化磷肥廠剪綵儀式,似乎粉碎了不少有關他的健康謠言。(朝中社圖片)

北韓官媒今天早上首先發佈金正恩的照片,顯示他在昨天五一勞動節出席北韓順天市化磷肥廠剪綵儀式,似乎粉碎了不少有關他的健康謠言。(朝中社圖片)

相隔二十一天,金正恩終於「再現人世」,北韓官媒今天早上首先發佈金正恩的照片,顯示他在五一勞動節當天出席北韓順天市化磷肥廠剪綵儀式。正當媒體懷疑金正恩真偽之際,下午朝鮮中央電視台更進一步發佈金正恩的剪綵片段,似是存心闢謠。以下是幾點觀察:

1. 北韓會向外界存心闢謠嗎?回顧金正恩以往的剪綵儀式

表面上,北韓領導人出席國家層面的視察活動,一般不會太理會外界的評論,遑論為此而闢謠,畢竟有關北韓的傳聞實在太多,北韓政權一般懶理。不過,領導人剪綵這回事,卻不常見,金正恩執政以來直至昨天之前,只試過兩次,每次都有與外界強烈傳訊的意味,而非單單是國內自 high 行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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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在數個月前,即 2019 年 12 月初,金正恩便出席了在白頭山旁的「三池淵」鎮翻修後開幕的剪綵儀式。三池淵鎮是北韓的革命重鎮,金正日出生地,歷史地位很高,金正恩決意要把該鎮打造成「社會主義烏托邦城鎮」以及全新旅遊聖地,除了有歷史和經濟意義外,還因為去年 12 月美朝談判停滯不前,北韓曾經單方面定下 12 月尾是雙方談判期限,因此三池淵的剪綵儀式甚有對外顯示北韓走自主道路的決心,不會因為國際制裁而在談判中讓步,因此是次剪綵不只被視作國內事件。

2019 年 12 月初,金正恩出席了在白頭山旁的「三池淵」鎮翻修後開幕的剪綵儀式。

2019 年 12 月初,金正恩出席了在白頭山旁的「三池淵」鎮翻修後開幕的剪綵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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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次剪綵,則是 2017 年 4 月,金正恩出席平壤新建成的黎明大街落成儀式,黎明大街項目是以一年時間建好的摩天大廈群,充分彰顯「平壤速度」,我曾親身到訪,的確令人印象深刻。那時的國際環境劍拔弩張,因為北韓在 2016 年底剛完成核試,美朝關係在戰爭邊緣,當時也有不少傳聞被香港媒體以頭條報導,卻後來被印證是假新聞,包括傳聞中的平壤 60 萬人大撤離。金正恩在 4 月初廣邀外國媒體到平壤,說「有重大事情宣佈」,全球記者都引頸以待,以為金正恩向美國宣戰,或再次核試,最後竟然是邀請所有記者到黎明大街觀賞金正恩到場剪綵。當時不少記者都錯愕非常,但卻顯示了金正恩向外傳訊的決心,似乎剪綵儀式都隱含如此意味。反觀,2015 年平壤另一條大型建設項目「科學家大街」也有舉辦剪綵儀式,金正恩卻沒有出席,那時的國際形勢也沒有特別狀況,不需向外傳訊。

另一次剪綵,則是 2017 年 4 月,金正恩出席平壤新建成的黎明大街落成儀式。

另一次剪綵,則是 2017 年 4 月,金正恩出席平壤新建成的黎明大街落成儀式。

因此,金正恩在五一勞動節出席剪綵儀式,有向外界傳訊的意味,而最近北韓和外界關係未見緊張,似乎唯一需要應對外界傳聞的便是澄清金正恩的死訊,甚有闢謠意味。

反觀,2015 年平壤另一條大型建設項目「科學家大街」也有舉辦剪綵儀式,金正恩卻沒有出席,那時的國際形勢也沒有特別狀況,不需向外傳訊。

反觀,2015 年平壤另一條大型建設項目「科學家大街」也有舉辦剪綵儀式,金正恩卻沒有出席,那時的國際形勢也沒有特別狀況,不需向外傳訊。

2. 出現剪綵的金正恩有可能是替身嗎?

真相如何,我們當然沒有辦法完全證實。不過,即使北韓國內資訊封閉,也不可能在領導人等重要事情上長期造假,因為北韓政權還是需要應對國內不同勢力的壓力,假如蒙騙其他國家持份者太久,反而會成為這些勢力發起動亂的藉口。

另外,今天北韓國民習慣從地下途徑獲得資訊,假如北韓一直以替身頂替金正恩,而民間對領導人真身質疑,而政權長期不能以金正恩本人澄清,也會令管治階層失去正當性,或引起社會動亂。

在金正日最後執政的數年,他因中風而身體每況愈下,便有傳聞有幾位替身代替他拍照,向國民和國際社會顯示領袖健康無恙,但當他真正死去時,北韓官媒卻只拖延了三天,便向世界公佈死訊,但那時候北韓政權其實有足夠動機找替身代金正日執政,因為金正恩年輕而經驗淺,國內勢力蠢蠢欲動,但也姑且不敢如此操作。假如今天在公眾現身的金正恩是替身的話,北韓政權可能正冒著極大的執政風險,未必擔當得來。

北韓的政治宣傳機器一直以來都相當聰明,巧妙拿捏真相與政治宣傳之間的平衡。舉個例,90 年代之前,北韓不斷宣傳南韓經濟發展比自己差,南韓國民生活慘如地獄,但 90 年代北韓受饑荒催殘,反而南韓一躍成為亞洲四小龍,經濟差距大得北韓政權根本無法忽視,而且國民總有辦法收到南韓的資訊,因此北韓調整了自己的政治宣傳策略,乾脆承認南韓經濟較好,但就表明南韓淪為「美國的傀儡」,再好的經濟發展也不及北韓人自力更新。可見,北韓的政治宣傳機器並非鐵板一塊,也避免與真相差距太大。

3. 朴妍美的國內網絡;不要低估武漢肺炎對北韓的影響

對於金正恩的死亡傳言,脫北者紛紛發言,不少都表明金正恩很大機會已過身,例如韓國國會議員、脫北者池成浩更表示金正恩 99% 已經死亡。不過,著名脫北者、《為了活下去》作者朴妍美數天前在社交平台卻斬釘截鐵表示,根據她在北韓的小道消息,肯定金正恩仍然在生,只不過因為躲避武漢肺炎才久未露面。現在金正恩向群眾露面,或證明朴眼光獨到。這引發更有趣的觀察,假設朴妍美真的有能力在北韓獲得獨家資訊,關於金正恩生死如此重要消息不可能來自於北韓民間,而很可能來自於政府或勞動黨高層。一個猜測,便是北韓國內的官員,有可能與北韓國外甚有名氣的脫北者聯繫,藉著他們的名氣,去發表一些這些官員在國內難以發表的意見,他們可能是北韓執政階層當中的「反對派」,企圖結合外界輿論,反過來影響北韓領導人的國策。朴妍美出身北韓窮鄉僻壤,小時候的北韓社交圈子難以為她帶來如此級數的獨家資訊,更大機會是她成名後,有顯赫的北韓人跟她接觸。

另外,我認為朴有關武漢肺炎的說法很合理,正如我也分析過,北韓很有可能已有不少肺炎確診個案,而且或已出現社區爆發,這也合理解釋了金正恩為何不出席 4.15 太陽節的活動,因為每年的慶祝活動都動員平壤民眾成千上萬,領導人有很大的染病風險,因此迴避。

今次金正恩死訊成為北韓(假)傳聞的另一經典案例,只要一天北韓封閉資訊,有關領導人的各種傳聞只會不斷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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