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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 Stand with Catalonia

2019/10/15 — 22:32

資料圖片,來源:NOTAVANDAL @ Unsplash

資料圖片,來源:NOTAVANDAL @ Unsplash

如果香港在世上要找姊妹城市,相信一定會係巴塞隆拿。「Catalonia is not Spain」這句在國際政治上鏗鏘有力的口號在遠方的天空中飄揚了多時,終於幾年前隨風吹來香港,啟蒙了「Hong Kong is not China」的誕生。要選好姊妹,實在不作他人想。

巴塞隆拿最黑暗一天

昨天(10 月 14 日)是巴塞隆拿獨立運動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9 位前地區政府的領袖因為推動加泰隆拿省獨立運動而被判入獄 9 至 13 年(另外 3 位被判罰款及兩年內不准擔任公職),市民的怒火可想而知。巴塞隆拿主要的街道如 Las Ramblas, Avinguda Diagonal, Gran Via 等全被堵塞。示威者甚至堆放雜物在路軌,癱瘓連接西班牙和法國的高速火車。成千上萬市民湧去機場「和你飛」抗議判決,要求釋放所有政治囚犯,此情此景對香港人來說何等熟悉!友人告說這是香港人八月天的行動帶給他們的想像!可惜警方天下烏鴉一般黑,下令全線地鐵關閉,所有連接市區和機場的巴士、火車亦被全面暫停。為阻止示威群眾的聲勢,和增加民眾因生活不便而對示威反感的打壓伎倆,果然是政權之間的共通語言。當然還有向示威者發射橡膠子彈!昨晚一位 22 歲的青年就被射盲了眼睛。這種令示威者傷殘的打擊方法無一例外,已成全球警方慣性行事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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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隆拿人「和你飛」(堵塞機場)以示對判決不滿 (圖片來源:Catalans for Yes Facebook)

巴塞隆拿人「和你飛」(堵塞機場)以示對判決不滿 (圖片來源:Catalans for Yes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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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釋放 9 位被判刑 9-13 年的刑期的爭取獨立運動領袖(圖片來源:Catalans for Yes Facebook)

要求釋放 9 位被判刑 9-13 年的刑期的爭取獨立運動領袖(圖片來源:Catalans for Yes Facebook)

2017 年獨立公投被打壓

加泰隆拿民眾對西班牙中央政府的怒火已燃燒多年,近因是 2017 年的獨立公投一役。加泰隆拿地區政府於 2017 年發起獨立公投,10 月 1 日為投票日,並於 10 月 10 日由當時主席普伊格德蒙特(Carles Puigdemont)公告地區政府有責任依據民眾投票的意願,宣告加泰隆拿為獨立國家。其後經過兩星期的周旋,西班牙中央政府於 10 月 27 日定性加泰隆拿地方政府分裂國家,立時解散加泰隆拿地方議會,並逮捕各內閣成員。除了普伊格德蒙特及其 4 位成員及時逃離西班牙,其餘人等一概被捕。2 年後的 10 月 14 日,西班牙最高法院以煽動叛亂、盜用公帑組織非法獨立公投等罪名判刑,同日亦發出對流亡比利時的普伊格德蒙特的國際通緝令。

巴塞隆拿市中心擠滿示威者(圖片來源:Catalans for Yes Facebook)

巴塞隆拿市中心擠滿示威者(圖片來源:Catalans for Yes Facebook)

不准獨立,還有更難受的政治氣候

中央政府選擇重判獨立運動領袖以達震懾效果,再加上歐盟表態完全尊重西班牙最高法院的判決,令加泰隆拿人民怒火難遏。但再細看過去一年西班牙的內政發展,原來有另一個火種,一直為加泰隆拿人的怒火助燃。令他們對西班牙政府徹底失望的這個火種,竟然跟已故獨裁者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的屍骨有關!一位已去世四十多年的前首相,為什麼仍然左右今時今日西班牙的政治?政治事件的發酵往往源於雞毛蒜皮卻又可以借題發揮的小事。

佛朗哥將軍由 1939 年上任做首相,直到 1975 年離世,足足統治西班牙長達 36 年,在位期間保守估計有 10 萬以上異見人士被殺害。但為什麼老一輩西班牙仍有不少人懷念這位獨裁者?原因簡直宇宙通行:因為佛朗哥致力發展經濟,Made Spain Great Again。西班牙 GDP 由 50 年代只有西歐國家的 4 成,到 70 年代已追至 8 成,經濟史稱這增長為「西班牙奇蹟」,擴張之快速僅次於當年的日本。難怪年長的西班牙人惱恨他滿手鮮血的同時,又會懷念他成功振興經濟的大恩大德。也難怪雖然自 1975 年西班牙民主化至今已超過 40 年,但在首都圈外的一處名為烈士谷的陵園,這位殺人無數的獨裁者佛朗哥仍然可以在那裡安眠,接受支持者崇拜。這對加泰隆拿人來說特別難受,因為這裡埋葬的烈士,不少就是在內戰中被佛朗哥一方打死的共和軍;而當時共和軍的主力就是加泰隆拿人。看著兇手和受害者共處一個陵園,一直是加泰隆拿人的痛。

獨裁者佛朗哥和西班牙內戰中犧牲的烈士共葬於馬德里外圍的烈士園(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獨裁者佛朗哥和西班牙內戰中犧牲的烈士共葬於馬德里外圍的烈士園(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因此當去年六月新政府上場,決定要掘出佛朗哥屍首另尋安葬之處,拿出勇氣處理四十多年後仍在流血的傷口時,加泰隆拿人曾經興奮和感動過,期待烈士園犧牲的加泰人終於可以和獨裁殺人王佛朗哥說再見。可惜除了執政社會黨之外,其餘兩大政黨公民黨和人民黨都反對。再加上今年冒起的極右政黨 Vox(聲音黨)奮力阻撓,本於年中六月執行的搬遷安排,被最高法院下令暫緩。經過了四十多年,西班牙人連搬動一副骸骨安放別處都要反對,加泰隆拿人對此感到異常難過,自然難免勾起獨立之夢壯志未酬的傷痛。

在這過程中平衡發展的是另一重打擊:在電視上進行對 12 位被捕的前加泰隆拿議會成員的審訊。這裡要交待一項西班牙司法制度的獨有安排:任何人都可以加入審訊,成為共同原告,又稱人民檢察官。結果極右政黨 Vox 把握機會成為共同原告,由今年 2 月至 6 月期間高調參與每一場審訊的電視直播,趁機會向巴塞隆拿的分離主義全力開火,一次又一次指責被告違憲、試圖分裂國家,扮演全國一統力量的判官。這場橫跨數月,電視直播以百小時計的直播審訊,一方面強化了全國一統的力量,Vox 亦因此在 4 月份眾議會選舉由之前零議席,進帳至 24 席;同一時間,這也再次激勵了過去兩年士氣下降不少的加泰隆拿獨立運動。

來到今年 6 月,審訊告一段落,各被告等候年底的宣判;到了 9 月份,上面提到搬動佛朗哥的骸骨一事有突破進展,最高法院最終批准執政社會黨的計劃,並判決 10 月 25 日前要完成搬移一事,顯然要避免影響 11 月 10 日舉行的大選。

西班牙大一統的強勢比 2017 年更令人窒息

以上的背景想說明,加泰隆拿人並不只因為昨天自己的領袖被判刑而上街;而是因為他們在過去一年中,感受到西班牙大一統的強勢比 2017 年更令人窒息,可說跟香港一樣,來到生死存亡的時刻。今早流亡海外的普伊格德蒙特在《衛報》撰文回應昨天的判決,文中不忘嘲諷西班牙中央政府:8 月份土耳其內政部長回應打擊境內庫爾德人的自治運動時,正正就是引用西班牙政府打擊加泰隆拿獨立運動為例子,來合理化自己的行動。這亦呼應了昨天著名球員及教練哥迪奧拿(Josep Guardiola)的發言,認為西班牙已漸漸步向極權統治,這場對自由打壓的審訊,實在不應該出現於 21 世紀的歐洲。

隨著領袖成為階下囚,始於 2010 年的當代加泰隆拿獨立運動究竟是存是亡,就看這一刻人民如何反應。作為受到啟蒙的香港人,必須在這時候向加泰隆拿喊一句 Fight for Freedom, Stand with Catalonia,以示支持和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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