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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家們,一齊行落去 — 寫在警方搜查蘋果、分化傳媒之後

2020/8/11 — 10:38

是夜,公司笑聲特別多,特別響。響到我都聽不清楚 live 了,稿打得慢,又錯字,淨係掛住講笑。

笑得大聲,因為在這亂世下,這已是最廉價的,鼓勵自己的方法。我們都知道,唇寒齒亡,他們既開動了整治媒體的巨輪,自然不願輕易停下來。覆巢之下,還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的,要不,無知;要不,無恥。

我們常說「記者成為新聞主角不是好事」,這句話在這一年多以來,實在講到口臭。一整天下來,入眼的都是《蘋果》的消息,深夜在公司,看的也是報紙由排版到出版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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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需要甚麼竭斯底里,就默默地工作、報導、出版。這就是記者一片薄軀,對抗政權的惟一方式。記得在疫情記者會,還是響起經常出席的,那位《蘋果》行家的聲音,問的仍然是平常關注的議題。

如常工作,這是專業,也是反抗。《蘋果》的行家們,你哋真係好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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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這一句,本身想打的是「我們所有記者都會站在一起」。然後,打了,刪了,又打了,又刪了。

我們真的「都會站在一起」嗎?

警方已經放風,透過一個專訪,直白地說,會試行只協助「可信」、「不阻礙」、「持平報導」的媒體採訪。今早(10 日)在將軍澳,便已經篩選了 15 間媒體,只有這些「被選中的媒體」,才能進去採訪一個扑咪 — 嚴格來說不是扑咪,因為沒有問答,國安處高級警司李桂華出來,說完,便走了。

這很有可能是未來。不聽話的媒體,或者尚可存在,但必定被邊緣化。

他們沒那麼笨,犯不著主動與你們開戰,只須分而治之,聽話的,採訪空間,有;消息,有;專訪,有。長遠來說,根本用不著甚麼打壓,只要與某些媒體友好一點,某些媒體疏遠一點,就行了。

獨裁政權必然要摧毀新聞自由,今天打《蘋果》的,是大招,但始終畫面不好看。這一招,沒有甚麼畫面可言,不知不覺的。就連受眾,也可能慢慢覺得,某些媒體「咩都影唔到」、「咩專訪都無」、「咩消息都慢」,很自然便會慢慢離去。

擔心的是,一眾媒體高層,對這種近乎施捨的篩選,會不會仍然甘之如飴。

天真地說一句,我們可以做的,只有團結。警察公共關係科總警司郭嘉銓說,今天安排了 15 間採訪,還說如果今天未能採訪,有興趣的可以聯絡他。

這算是甚麼。你當我們是甚麼。

如果我們可以一起、團結地,大聲地對他說,我不是要成為第 16 間,是要你刪去這個 list。本來無一物,不要自己變相弄一個審查制度出來,然後偷換概念,說是在 facilitate 採訪。

如果我們可以。

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們這行,團結,但又不是很團結。畢竟互相也是競爭對手,搶消息搶頭版搶問 Q 搶 click rate,加上管理層們的想法,往往非前線記者所能理解和操控,當政權行「分化」政策時,能不能擋下來?

同埋講真,我現在可以說得很風涼,但到前線,我是不是又可以「唔玩啦!杯葛!唔做!」老實說,我自己也很動搖。

很擔心。但還是要打下去。

思緒凌亂,1999 之處抱歉。如果你看到這裡,謝謝你。

如果你是行家,首先很抱歉,無名小卒在指東指西。但還是很想跟你說一句:「一齊衝!」

好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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