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全球危險「熱區」擴張 郵報:全球已有 20% 地區氣溫上升逾 2°C

2019/9/13 — 12:02

1994 年夏天某日,烏拉圭蜆農 Ramón Agüero 如常在鄰近巴西南部邊境城鎮 Barra del Chuy 的沙灘挖掘黃蜆。這些生於冷水、殼薄的蜆是當地名產,幾乎所有餐廳都有提供。這天, Agüero 就挖到 20 桶黃蜆出售。

然而,現年 70 歲的 Agüero 憶述,幾天之後他卻發現整個沙灘都只有打開殼、已變黑發臭的死蜆。

這是新氣候時代的警號,完全改變了南美洲海岸生態環境。

廣告

學者懷疑黃蜆大量死亡是與由烏拉圭沿岸延展至大西洋南部的巨型暖水區 (warm blob) 有關。這個面積達 34 萬平方公里的暖水區,比烏拉圭大一倍,在過去一個世紀上升 2°C ,速度是全球平均值的兩倍,其中心溫度甚至已上升 3°C 。

全球海水暖化近年惡化,部份地區如烏拉圭海岸的水溫升幅比其他地區更為嚴重,不過自 2012 年該國海水暖化問題正式被學者記錄,仍無太多人注視亦無太深入了解,暫時只知道這不能以自然氣候變數解釋,並會影響漁獲分佈、蜆會大規模死亡,紅潮也更頻繁出現。不過,大西洋南部的暖水區只是冰山一角,全球其他海域如大西洋北部、太平洋南北兩端,以及印度洋也有類似情況。

廣告

《華盛頓郵報》以四組不同數據分析,發現全球約十分之一地區的溫度在過去一個世紀已上升至少 2°C ,超出大部份學者與聯合國為阻止災難性氣候變化出現而畫下的「死線」,而另外十分之一地區則在同期上升 1.5°C ,這個上升值同樣被視為會對環境造成嚴重破壞。暖化最為嚴重的地區包括北極、歐洲、亞洲北部與中東大部份地區,而一些國家如瑞士與哈薩克全國氣溫也經已上升 2°C 。

由於地球經歷許多自然循環,氣候學家都會考慮多年的溫度變化而作出分析,郵報的分析則 1850-1899 年,以及 1880-1899 年兩個前工業化時期,並對比過去五年或十年的差異,以確定近年暖化的程度。郵報指雖然數據都有差異,但得出的氣溫上升模式均是非常相似,而過去五年是史上最熱的一段時期,有最多地區氣溫升逾 2°C 。

郵報指,實際超越「死線」地區的百分比因對比時段而有所分別。如果只以過去 5 年的數據,對比前工業時代平均值,全球有 8-11% 地區氣溫已上升 2°C 或以上,至於已十年計算,則有 5-9% 超出此數值,但兩者差異達 40% 。

在這些熱點我們已看到融冰、更多山火出現,亦改變了非洲、南美以至亞洲的海洋生態系統,影響漁民生計;至於中東地區,變得更加難以在戶外工作,生產力受損。

撰寫報道的 Chris Mooney 與 John Muyskens 更明言,除非有火山大爆發噴出大量火山灰遮擋陽光降溫,否則氣候問題將會繼續惡化。

獨立氣候監察團隊柏克萊地球表面溫度計劃 (Berkeley Earth) 的研究員 Zeke Hausfather 同樣指,地球將不會出現太多冷化,過去五年的情況是新常態的指標。郵報的分析也有使用計劃的數據。

對於烏拉圭這個只有 400 萬人口沿海小國而言,暖化就令當地漁產以及旅遊業受重創。該國有近一半人口都在城市蒙特維多 (Montevideo) 生活,成千上萬的遊客則會到埃斯特角城 (Punta del Este) 享受陽光與海灘。然而, 2017 年史無前例的海水熱浪使大量魚類死亡,紅潮變得越來越危險,最終蒙特維多的沙灘被逼關閉,但類似的問題早已在十多年前於 Barra del Chuy 出現,如今已不能將之無視。然而,烏拉圭政府對氣候問題束手無策。

為何當地海水暖水區越來越頻繁出現?這相信是與熱帶地區擴張有關。赤道附近的熱帶地區本身因為接收最多陽光而非常熱,其空氣柱 (air column) 因陽光照射而向上升並向外擴散;隨著人類無止境地排放溫室氣體,大氣吸收更多熱量使這些空氣柱推向南北更遠位置並在中緯度地區下沉。

其中一個受影響地區是南大西洋。熱帶地區擴張導致該地巨大的逆風循環向南移動。這些風原本會驅動著如「巴西海流 (Brazil Current) 」等的關鍵水流。在烏拉圭附近,巴西海流與從阿根廷海域向北流動的寒冷且營養豐富的「馬爾維納斯海流 (Malvinas Current) 」匯聚,匯聚之處出現的溫度對比,促進了漁業活動,是重要經濟命脈。然而,該區正以每十年移動超過 64 公里的速度向南移,完全改變烏拉圭海岸。

Agüero 6 歲開始,雙親就已教他與弟弟挖蜆,也教他們看天氣、潮汐,以找出最多的蜆,畢竟這是代代相傳的事業。不過 1994 年黃蜆大規模死亡後,烏拉圭已禁止相關行業活動,使超過 100 名蜆農失業。 Agüero 也被逼到另一沿海城市蒙特維多 (Montevideo) 尋找工作以養活一家七口。 Agüero 指當政府下達此禁令時,曾一度想尋死,因為挖蜆是他一生人最懂得做的事。

2008 年烏拉圭終於解除禁令,但只限產出 3 噸蜆,近年則再放寬至 10 噸,但產量仍比 1985 年高峰值的 220 噸少九成半。當地學者經多年觀察,指現時黃蜆體型較小,較為罕見之餘,亦較受紅潮藻類毒素影響,變得不宜食用;紅潮出現得更頻繁亦是與氣候變化增加有關。除此之外,更多來自熱帶地區蟹類與蜆類隨水流遷至烏拉圭南部的沙灘。

聯合國跨政府氣候變化委員會 (IPCC) 的報告曾指,如果全球氣溫比前工業時代高1.5-2°C ,蠔、青口等雙殻綱 (Bivalvia) 將會是其中一些最受影響的動物;如升超過 1.8°C ,雙物綱動物就算無被滅絕,群族數量也會面臨「非常高風險」而大幅減少。

烏拉圭監管機構、學者和漁民本身已經制定守則,減少挖掘黃蜆並以合理價錢售予餐廳,使行業生命得以延續,不過黃蜆始終供不應求,現時黃蜆價格幾乎是六年前的兩倍。

除了黃蜆,阿根廷鱈魚傳統上是烏拉圭最多產的食用魚,但近年產量已大幅下降,因為該種魚是冷水物種,會逃離變暖的水域。然而,該物種也被過度捕撈,學者很難確認其下跌完全是因為海水變暖造成。至於阿根廷巴塔哥尼亞則經歷了完全相反的趨勢:阿根廷紅蝦捕獲量急劇增加,從 2006 年的 40,000 多噸增加到 2017 年的 23 萬噸。

加拿大戴爾豪斯大學海洋科學家 Boris Worm 表示,學界一正努力追趕了解全球暖化的影響、人類如何在數千年來氣候相對穩定的世界中生存。不過現時人類正以驚人速度擺脫這種平衡,我們是生活在一個正在暖化的非模擬世界中,而從來無前人經歷過類似情況。

回望香港,日前 (11/9) 天文台公佈本年熱夜(即全日最低氣溫大於等於 28°C)數量已達 42 天,成為 1884 年有記錄以來最多的一年;歷來熱夜數目排名頭六位的年份,其中五個都在 2014 年或以後出現。數據顯示香港也已受氣候變化影響,然而香港市民的準備好改變少浪費、節約用電等生活習慣應對氣候問題嗎?

來源:
The Washington Post, Dangerous new hot zones are spreading around the world, 11 September 2019

文/Alan Chiu 、審核/Edward Ho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