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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劇《愛的迫降》:愛情故事衝破韓國社會禁忌

2020/1/23 — 17:22

作者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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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南北韓難捨難分的愛情故事作劇集橋段的 tvN 劇目《愛的迫降》(사랑의불시착),自開播以來一直成為近月韓國社會的重點話題。

只是,正如《愛的迫降》的韓語劇目意思 - 「愛的不時著」,早於劇集啟播之時,滿以為因為 2019 年的兩韓關係,尤其在北韓領導金正恩不領南韓總統文在寅之情,多番不單拒絕了南韓政府向平壤伸出的經貿合作友誼之手,更在言辭上屢屢向首爾諸多抨擊,在如此有別於 2018 年的緊張局勢下,將會對使劇集「降落」在不利的時候,影響其收視率。

殊不知,《愛的迫降》的收視率,從首周的只有 4%,隨著緊湊的劇情發展而陸續上升。在剛過去周日的第十集,收視率更報捷升至 14%,為 tvN 於 2020 年韓劇市場挑戰榜上,打了一枝強心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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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的男女主角,炫彬與孫藝真讓人注目的魅力,固然是《愛的迫降》成為城中話題的主因。另外,飾演北韓軍人的那幾位配角,還有跟玄彬生活在同一條村莊的大媽們,他們啼笑皆非的表現,把原來刻板的北韓社會點綴成既立體又生動的畫像,都是此劇迄今為止在收視上獲得意外收獲的因由。

《愛的迫降》另外打破外界原有期望之處,是它成功地超越了昔日有關北韓的演藝作品,每每都會受制於實際政局環境的局限。相較於早前那些同樣都是以南北韓關係作故事主線的電影,如《生死諜變》、《JSA 安全地帶》、《歡迎來到東莫村》、《太極旗飄揚》與《鋼鐵雨》等等,它們的票房,甚至能否上映,當時實際的兩韓政局,都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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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電影《JSA 安全地帶》的導演朴贊郁,他也坦然曾經擔心因為時局,會使電影未能上映。結果這套電影能夠成為韓國電影上的一代經典,絕對是有幸受惠於時任的金大中總統主動推出的「陽光政策」 ,令兩韓關係步入和解的正軌之上,創出新的社會氛圍,才能成就出其市場的奇跡。

但這次《愛的迫降》的成功,似乎說明了無論現實環境上兩韓局勢是陰是晴,都不會對其主張的兩韓羅曼蒂克關係,構成絲毫阻礙。只是,反過來原來對《愛的迫降》幕後製作團隊帶來意想不到的隱憂,卻是來自南韓國內保守勢力的挑戰。

上周韓國國內其中最右傾的保守派政黨 — 「基督自由黨」,便以《愛的迫降》一劇中的內容滲透著懷疑「美化北韓」的傾向,向首爾警察廳遞交了檢舉信,指控該劇的製作人違反了南韓國內「國家安全法」的規定,對呈現出的北韓內容,站於讚揚、歌頌和鼓舞的立場上,對國家安保造成實質性的危害,要求法院對之嚴厲懲處。

當然,有用心留意並欣賞該劇的觀眾,相信絕不會認同那些抨擊,尤其是劇集中雖然有呈現出北韓平壤市內,那些上流社會一族種種較為有異於我們一般想像到的北韓人民生活,能夠在國內最高級的百貨公司內購買到那些不論剪裁與用色,都是當下國際服裝市場上最流行的款式。

又或是可以在平壤大同江江邊的豪華酒店頂層餐廳裡,一邊享用著炸雞配啤酒這種與南韓別無二樣的消費模式,甚至是如劇中的女配角徐丹(徐智慧 飾),可以擁有自由出國到俄羅斯留學十年的經歷。但其實這些那些,都只是把今天北韓最高層的實際生活,向南韓觀眾一一公開而已。

例如像劇中的徐丹一樣,可以自費或公費到海外留學的北韓青年人,其實為數不少。根據大韓貿易投資振興公社公布的數字,原來從北韓到中國留學的學生,包括學士、碩士、博士等研究生在內,每年約有 400 人,而當中以理工科專業較多。至於根據俄羅斯教育科學部的資料,以 2019 年 10 月為基準,北韓在俄國的留學生數目,有 146 名,比 2018 年的 84 名增加了 7 成。可想而知劇集呈現出北韓人能夠到俄羅斯,甚至瑞士等國家留學,絕不是在「美化北韓」。

反之在劇集中,製作團隊更未有因著要過份袒護北韓人的面子,避而不談北韓國內眾所周知的種種社會問題與陰暗面。經常停電、乘火車時長期停車與「小燕子」現象(北韓國內的流浪兒童,因飢餓而被迫四處覓食),《愛的迫降》先是毫無隱諱地多次在劇中加插了北韓人生活窮苦的元素。

而比貧困更可怕的是,北韓人民生活在一個被嚴密監控的社會下,劇中曾經出現過的住宿檢查、管制國民佩戴金日成的徽章,明顯地也有刻意地把這些片段滲透在劇情之內。至於北韓社會內部的貪污問題,透過劇中的北韓官員,以盜取國家文物或為外國通緝犯提供藏身之所而謀取私利,而連漁民也會為了金錢而接載國民逃離國家的情節,都有一一地向觀眾表露無遺。所以說《愛的迫降》是在「美化北韓」的抨擊,其實都是站不著腳。

只是,當然「北韓」作為南韓社會內部的禁忌議題,在大眾影視作品中,長久以來它都只曾在較男性化的兄弟情中出現。而這次《愛的迫降》卻是既全新又突破性地把「北男南女」,寫成了一個像「羅密歐與茱麗葉」處境的故事,無疑其破革之處,或許會挑戰,甚至動搖了那些既有存在了數十年在南韓社會上,對北韓描繪可接受的想像框框。引來來自保守力量的非議,也就是說是無可厚非。

但如若能夠拋開箍緊想像的阻礙,容讓創新成為兩韓新展開關係的大前題,我們不難佩服《愛的迫降》一劇,從劇本編寫、人物背景創作與故事吐露,都是把兩韓專題在南韓影視圈中,開闢出一條新的市場道路。從來最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無一不是在男女主角之間,加設了一道,不論是家族、階級或是不治之症等難以衝破的阻隔,令二人無法相愛,才會成就出經典。

而這一次作家朴智恩,雖是沿走著相同的路,但卻巧妙地把這個障礙,破革地置於南韓女子無法跟北韓男子共存相愛的宿命之中。縱使來自不同國家,朴作家卻把他們二人,寫成了有著微妙的顛倒民族連繫(女角的祖宗是北韓惠州尹氏;男角則是南韓的全州李氏)與類似的來自「金湯匙」的社會背景(女角是南韓財閥女兒;男角則是北韓總政治局的兒子)。

而這種猶如宿命般的拉鋸,後來在當男女雙方同時戀上對方後,便延伸到保護與分離的矛盾之上,即二人都既希望對方能夠繼續安好如常地生活下去,但又深明當萬一女方回到南韓,二人便從此不能再相見。這種「剪不斷理還亂」,與「非洲也去了,南極也去了,你卻偏偏生活在這裡」的無奈感覺,正好就是它叫人難分難捨的原因。

透過朴智恩妙筆下創作出的新故事,打開了南韓影視界,另一波編製有關北韓破革題材的潮流開端。誠然到了 2020 年代的今天,南韓國內沒有人會再羨慕北韓,所以 70 年前政權所說的敏感性,相信已成為歷史的論述。

取而代之,當下的南韓社會,卻對這個既近又遠,既真實又夢幻的國度,充滿異常無比的好奇心。但願《愛的迫降》能夠把南韓國內的創作邊界,衝破 38 線的禁區,為南韓影視市場,拓展出新一片的「藍海」。


參考:

사랑의 불시착: 드라마에 등장한 북한 모습은 실제와 얼마나 비슷할까 /

‘콘텐츠 블루오션’ 북한의 재발견…드라마 ‘사랑의 불시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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