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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搞到民生」

2019/11/14 — 19:24

11.13攝於中大(作者提供)

11.13攝於中大(作者提供)

因為交通癱瘓,昨午(11.13)在擠滿候車人潮的洪水橋,跟四個不相識的街坊,合乘一輛的士到元朗。

沿途閒聊,得知其中兩位嬸嬸正趕去屯門某學校上班。我大感奇怪:「但元朗和屯門,是相反方向呀!」原來,因為輕鐵無車,由元朗往屯門的紅van又全部滿座,她們唯有先去元朗,再返屯門。

兩位嬸嬸本可免掉這番交通折騰的。只因林鄭不欲跌入「圈套」,連續三天拒絕宣布「全港學校停課」,她們才變了「不停課的受害者」。堂堂特區首長,置學童安全於不顧,迫學生返學,原因只是賭氣地向示威者「示威」,以顯示香港沒「停擺」;腦筋稍為清醒的人,從這件事都看穿林鄭的剛愎自用、不顧全局和心腸歹毒。輕重不分,視人命為工具,絕對不配當特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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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兩位嬸嬸似乎全不覺得錯在林鄭,只一味說:香港真是很亂、到處堵路放火、交通停頓,到底幾時先會停……

從不放過任何「交流」和「教育」機會的我此時插嘴:「係囉,最衰就係林鄭。依家呢個局面,根本係佢一手搞出嚟。」我不妄想所有香港人接受前線示威者的暴力升級,但大家總該明白「凡事必有因」,猶如內戰戒嚴的局面是林鄭一連串錯誤舉動造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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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這句話就像跌進外太空,得不到任何回應。

Dead air幾秒後,阿嬸甲打圓場:「邊個唔啱都好,千祈唔好搞到民生吖嘛……」下車後我想,阿嬸甲其實是痛恨示威者的,內心可能爆了無數粗口,但因看見我穿著一身黑衣黑褲,所以只好顧左右而言他。

「唔好搞到民生。」這是最安全的說法。

一直以來,很多人以這理由反對示威變激,當中或真有人生計艱難或政治冷感者,但阿嬸甲的話卻令我恍然有悟:說「唔好搞民生」的人,有些並不真的認為這理由重要,他們只是覺得這理由好用,可以避免表達立場。

有這樣一班人。他們認為示威遊行全是搞搞震,令城市立立亂,對社會無益。他們對於「一國兩制盪然無存」這些事毫不關心,總之生活安定社會繁榮就好。但他們最怕得罪人,所以心裡雖不滿,嘴裡仍會扮公正,說:「你搞還搞,唔好搞到民生吖嘛。」

仿佛他們很維護公民的示威遊行自由。但其實只是一種大方得體的言辭。

這班人,政府常稱他們做「沉默大多數」。我不知道,那兩位嬸嬸,得知林鄭最終在周三晚跳入圈套、宣布全港停課時,會否閃過一絲念頭,覺得自己被「整蠱」?甚至在停課的日子,會否開始看直播,因而發現林鄭縱容警暴的問題,比示威者堵路掟磗掟汽油彈的問題更嚴重?

這星期,因著周同學之死及西灣河開槍事件,運動轉趨激烈。母校中大爆發二號橋之戰,全港大學停課,鎮壓戒嚴風聲再起,運動好像看不見未來。但叫很多人意外的是,運動的凝聚力竟比之前更勁。真槍威脅下,仍有無數人參與中環快閃遊行:衣著時尚OL、外籍人士、退休叔嬸、黑衣青年……

我不知道全港有多少的士嬸嬸般的「沉默大多數」,但我相信,當警察和林鄭越來越瘋癲,更多沉默者將驚醒,明白到沒有一個反映民意的政府,所謂「安定繁榮」只是夢幻泡影、隨時消逝。

當城市不斷下沉,或許「沉默大多數」會變成「沉默極少數」,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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