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操控仇恨,是政權其中一種最有力的統治手段

2019/7/15 — 22:08

714 防暴警進入沙田新廣場

714 防暴警進入沙田新廣場

7月14日新城市廣場的警民衝突,再次肉搏見血,作為建制stalker的我,看到各專頁廣傳最少兩個警察被示威者圍打的影片;同時,有警察朋友的友人也告知說警察內部瘋傳示威者圍打警察的片段。我細看片段,對被打的警察沒有絲毫同情。

雖然我未至於像某些朋友看到警察被打會感到治癒,但我對自己沒有產生半點同情也感到驚訝。作為和理非的我,到底是如何慢慢走到這種無感的狀態?因為我知道不少警察曾無差別地攻擊手無寸鐵的人,看過警察圍毆市民至頭破血流,看過一隊full gear的警員把我的友人壓倒暴打。幾年來累積的記憶中摻著多不勝數的警暴,縱說不上是仇恨,但對警察憤怒是必然的,以至我對任何一個警察---不論他們是好是黑,都沒有任何同情。再者,這些對警暴的怨憤,跟對專制政權多年來的憤懣和恨意也混然不可分。

這令我想起在撐警集會遇上的阿姨,那溫文柔靜的阿姨,對我說:「我對年輕人沒有同情。」當然,青年人跟這位阿姨理應沒有結下怨仇,但這些年來建制陣營對年輕示威者的抹黑,也必定無形間形塑了不少跟阿姨一樣的市民對抗爭者的觀感。

廣告

朋友再給我傳來警察斷指的照片(已核實部分屬假圖),而後我又看到示威者被扭手腕的片段(Now直播片段),兩方廣傳著對方暴力凶狠的證明,而恨意和仇恨進一步滋長。

操控仇恨,是政權其中一種最有力的統治手段。

廣告

這兩星期以來,反送中運動結合了各區特有的社區問題----本來應該是政府應該處理卻沒有處理好的地區問題---並進而開拓了社區運動的路線。政府一直隱匿起來,對五大訴求不聞不問,對地區議題更加是置之不理,但警方對示威者/行動卻是愈益強硬,而清場後政府就簡單一兩句譴責暴力,令市民更憤怒。政府一直躲在警隊身後,讓前線警務人員執行dirty work,把示威者甚至警方的身體置於險地,任仇恨滋長,任人民鬥人民,讓市民兩敗俱傷,讓他們在仇恨和敵對中虛耗;以肢體暴力蓋過制度暴力,把創傷和血淚成為輿論彈藥,令我們的同情心和同理心在充滿恨意的記憶中消弭,一起陷進這個仇恨的循環當中。

這樣的手段令人心寒。

這種「和平示威->衝突->對警更憤怒->再示威」的循環,是否是時候要有一種突破?我並非反對抗爭者自衛,反對衝擊或現行任何方式的行動(我的底線是不接受無差別傷及無辜),我依舊珍惜並恪守「不割蓆不分化不篤灰」的原則,但如果行動成本愈來愈高(身體上刑責上;而更鷹派的新一哥將會上場,武力不會見頂),我們是否應該在現行策略的基礎上---無論從行動策略上或輿論上,有一些突破,或在下一次行動前思考如何把Be water的原則更周全地實踐?(如再遇圍堵行動)再者,我們是否應重整旗鼓,把焦點更集中在政權身上?

每次衝突後,輿論陣地或有失退,但是過去抗爭陣營都能扳回一仗,守住民心;但民心和民氣到底能夠歷經多少次這樣的循環而不失不散,我們未能預料;但頗為肯定的是,政府和建制利用警隊解決政治危機的手段及其重覆策略是顯而易見的,這幾天建制媒體大肆渲染抗爭者的暴力,而不少內地媒體或網站也瘋傳一些不少由假新聞編撰而成的「港獨」「暴亂」論述,反攻香港的輿論場;建制陣營更鼓吹用更大的暴力去鎮壓示威者,為了政治利益,置警隊和市民的生命安全於不顧。我們必須揭穿這種手段背後的政治野心,而且更要思考,如何突破這個由政權構設的仇恨循環。

有人說,警隊就是專制政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從歷史的走向而言,政權與人民的鬥爭將是不可避免的,一如暴力與仇恨之不可消弭,只會累積。然而,作為「不割蓆不分化不篤灰」的和理優,我認為這個身位的朋友要負起更大的責任去突破這種仇恨政治---或者,在仇恨之外開闢一個讓理性和人性存在的空間,這個空間不是為了個別一方陣營,而是為了生活在香港的所有人,留一寸心安的棲所。分析的繼續,保人的繼續,打輿戰的繼續,講耶穌的繼續,輔導的繼續,或許更進一步,是否也可思考如何去connect那些政權為我們設定的仇恨對象?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