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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即使明天不會更好 — 致香港抗爭者》】「一國兩制」下的香港

2020/6/14 — 10:12

去年 7 月,中聯辦的中國國徽被示威者潑墨沾污。(資料圖片)

去年 7 月,中聯辦的中國國徽被示威者潑墨沾污。(資料圖片)

【文:流亡者們】

1997 年 7 月 1 日,最後一任港督彭定康黯然離開香港,先於他離開的還有無數的香港精英。香港曾先後有五次大的「脫港潮」(每一次都是因為中共威脅的進一步加劇),無論是從規模上,還是從人員組成上講,這一次的「脫港潮」都是對香港影響最大的一次。基本上,最清楚共產黨邪惡本質,反抗意志最強烈,社會動員能力最強,國際聯繫最廣泛的一批香港精英主要都是在此時離開的。如今,在香港勇敢反抗中共的先鋒和主力全都是年輕人,根本上就是因為老一輩當中最堅定、最強大的反抗者大部分都已經離開了,留下的香港人有很多都是不清楚共產主義的邪惡、有著很深的「中華民族情結」或者沒有能力離開的人。人性其實比我們想象的更容易遭到腐蝕:沒有離開的香港人在看到中國的接手似乎沒有明顯改變香港人原有的生活方式,並且也讓很多人發了大財之後,很多人漸漸地對中國的邪惡、詭詐變得麻木,並越來越深地和中國糾纏在一起。

中國接手香港的主權之後,儘管宣稱自己「對香港自治高度尊重」,但實際上卻無時不刻在對香港進行滲透。一般來講,共產黨對目標群體進行滲透、控制的時候,有兩個關鍵階段必不可少:第一步,篩選出群體當中最有號召力、最具威脅的關鍵人物,然後用威逼利誘的手段對他們進行針對性的統戰。統戰不成功就打壓,不斷破壞和切割目標對象跟其他成員之間的關係,甚至直接的肉體消滅。總之,就是要首先讓最有凝聚力、最有威脅的一小部分人失去反抗的意志和能力;第二步,通過在目標群體內部的安插的匪諜不斷挑撥是非,進一步破壞目標群體內部的相互信任和動員能力。這兩步完成之後,目標群體就會成為一盤散沙,無論表面看上去是否人數眾多,資源龐大,這樣的群體都很難製造出真正實質有效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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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產黨在過去滲透中國時常見的做法是:第一步先成立所謂的「聯合政府」,邀請資本家、地主擔任政府部門領導,使他們初步失去固有效忠團體的信任;隨後,在這些人的家庭內部,企業內部或組織內部進一步製造分裂;當這些人不再具備有效反抗能力之後,再將他們統統打成反革命,直接槍斃並沒收資產。雖然出於欺騙世界的需要,中共對香港實施的改造措施相對而言非常溫和、隱蔽,但根本目的卻從來都是完全一致的,那就是盡可能地將香港民眾變成一盤散沙,以便最大程度地實現奴役和榨取。

表面上看,英國政府離開以後,大部分權力和財富都落在了香港本土的各法團和商團手中,中共只安插了一小部分人。然而,雖然這些人的職位看上去並不那麼顯眼,但大部分都是具有特殊聯結作用的關鍵崗位,比如負責培訓警察的教官,司長們的助理和秘書等等。通過匪諜的滲透和控制,香港的主要統治者建制派已經被共產黨牢牢地掌握在手裡。這就是為什麼中共表面上看在香港沒加添多少人,建制派卻一直如此親共的根本原因之一。在利益的誘惑下,這些人不僅聯手中共實際掌控了香港的大部分經濟,也聯手為中國經濟的發展提供了最大支持。可以說,沒有香港就沒有中國的市場經濟。香港一直都是中國獲取世界資本及關鍵資源和技術的最主要通道。香港是中國市場經濟的最主要合作者,當然也是中國市場經濟發展的最主要獲益者。上世紀六十年代,李嘉誠最多還只能被稱為「塑料花大王」;中國聯合香港開始改革開放以後,短短二十年內他就變得富可敵國。1989 年 6 月 4 日,鄧小平下令用坦克碾壓天安門廣場的學生之後,各國的資本及企業紛紛撤離中國,唯有以李嘉誠為代表的香港商團最終選擇大舉進入中國。如果沒有香港商團一直以來提供的寶貴援助,中國共產黨其實極有可能在上世紀 90 年代初就隨著蘇聯一起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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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列寧奪取政權成功之後,共產黨的核心統治力量一直都來自於它的間諜組織,國家只是它的外在工具。在上世紀 20 年代的蘇聯共產黨建立的遠東共和國,和上世紀三四十年代中國共產黨組建的聯合政府,眾多的政府成員,甚至最高首腦都不是共產黨員。但是由於匪諜已經牢牢地控制了這些人,只要共產黨想要,就可以隨意捏造罪名,隨時把他們送進監獄或直接槍斃。曾為香港地下黨工作的梁慕嫻女士曾如此揭露共產黨在香港的匪諜組織:

「在香港統領中共地下黨的單位是「香港工作委員會」(簡稱香港工委),它有一個公開的招牌就是「中聯辦」(即回歸前的「新華社」香港分社)。「中聯辦」主任其實就是「香港工委」書記,統領全港一切事務……這樣,香港實際上有一個地下領導網絡,秘密決定了所有的方針政策,黨員特首把上級領導的指示變成公開的政策向全港宣佈並執行。那些建立了黨支部的政黨、組織、部門、學校和機構中的黨員隱瞞自己的身份,卻掌管著香港事務的,便紛紛出來表態支持。香港人只看見特首在立法會,行政會議中活動,卻不知政策從何而來,被蒙在鼓裡。香港回歸二十一年的事實,完全證明「港人治港」己經變成「黨人治港」。」

「(我所主管的「學友社」)是利用舞蹈、音樂、戲劇等藝術活動以及補習功課,學業指南等去吸引年輕人。另外有一個也是中共外圍學生組織叫「青年樂園」,則是以文學寫作和出版刊物來吸引學生。那時我們這些黨員經常做的事情就是探訪,關心這些學生,和他們做朋友,取得他們的信任。然後揀選有條件的學生組成秘密讀書會或學習組,進一步灌輸愛國愛黨思想,成熟後便發展他成為共青團員或共產黨員。」

而中國共產黨之所以非要堅持提名委員會(2014 年雨傘革命的直接起因),就是因為它對香港社會基層的滲透還不夠完全。如果等它將主要基層滲透完畢,那麼無論在香港通過何種形式進行選舉,或提名多少候選人,它都可以通過對基層委員會的控制,來實現自己想要的結果,而這其實才是最為致命的。一個不斷被共產黨滲透的香港,就像是一隻被煮在溫水裡的青蛙,短期之內不會感覺到特別危險和疼痛,但是等到終於無法忍受的時候,身體卻已完全失去了可以有效反應的能力。如果不是共產黨開始公然挑戰世界,因此在香港採取更加公開、赤裸的野蠻行為的話,這種情況其實原本是最有可能出現的。

中國共產黨對香港的加速改造,雖然看似野蠻和粗暴,但是實際上卻是對香港更有利的。因為一個已經露出本來面目的殺手,比起一個隱藏真實身份和意圖的殺手,危險性要小得多。反送中運動的爆發並非偶然,它反映了無數香港人都已經感覺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機 — 現在再不抗爭,以後就再也沒有抗爭的機會。而持續的抗爭也讓越來越多的香港人更加看清了共產黨的本來面目:共產黨的一切承諾都是謊言和欺騙,只要接受共產黨的領導、控制,一切法律都將成為廢紙,一切民主、自由都將蕩然無存,所有人都將淪為邪惡的奴隸。

可以說,香港自由的鬥爭已經不可逆轉地進入了新的階段。現在,鬥爭的雙方無論是支持還是反對,都會促使香港自由成為更多人關注的話題。尤其是隨著鬥爭的不斷升級,越來越多的匪諜和隱藏的親中派也開始不得不公開表態,露出他們幕後兇手的本來面目。猶如已經出生的嬰兒無法再回到母親肚腹,香港抗爭者已經用自己的鮮血和淚水在香港和中國之間、在自由和奴役之間划出了一條嶄新的邊界。

毫無疑問,「光復香港,時代革命」的重任已經落在香港的年輕人身上。他們即使現在看上去仍然非常卑微和稚嫩,但未來注定會真正強大。我們不要忘記,愛沙尼亞的中學生在 1918 年拿起武器、勇敢擊退蘇聯侵略者的時候,比他們還年輕;波蘭團結工會的代表在 1989 年步入圓桌會議、果斷抗擊共產黨的時候,比他們更加缺乏經驗。現實充分說明:上帝仍然顧念那些真正誠實、勇敢、善良的香港人,尤其是那些明白「自由從來都不是免費」,即使犧牲自己的生命也要爭取自由的年輕人。創造歷史,改變命運的機會之所以會落在這些年輕人的身上,就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泯滅對公義和自由的堅持。他們從心底裡深刻地覺得香港人才是他們自己的唯一身份,香港人不是中國人。香港不是他們的逃難之地,而是他們出生於此、成長於此、並將戰鬥於此、甘願為之付出一切的母親之地。

本文節錄自《即使明天不會更好:— 致香港抗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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