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核爆都唔割蓆」以外

2019/12/9 — 20:57

夜貓製圖

夜貓製圖

【文:Tony】

出槍事件後,大家又再輪迴了一遍「一定係黑警扮啦」→「唔好捉鬼」→「冇底線、唔割蓆」的討論。我覺得這個討論的範式已經沒有多少營養了。

不斷狂 loop「核爆都唔割蓆」的問題是,似乎我們一定要接受「任何武力升級對運動都是正面的」,才算得上「不捨棄義士」。如果說「割蓆」的意思是,「假如出槍件事係真嘅話,咁佢地抵死啦」,我們當然「不割」。但「不割」的同時,我們可以反思勇武抗爭的界限,這兩點沒必要綑綁式討論。

廣告

綑綁討論繼而變成單向為武力歡呼、鼓吹無限升級的人,我覺得忽略以下幾點:

  • 在一個政權監控如此周全的地方,不太可能生出武裝革命。在裝備上,我們無論再怎樣升級也好,黑警的武力永遠都能高我們一個層次,可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其實在理大一役大家應該很清楚地感到,只是少人說出口而已 — 不可能用武力打爆這個體制。
  • 比起武裝革命,更有可能生出地下小隊式的伏擊甚至暗殺。我不在倫理上有反對,但地下組織容易脫離群眾也容易失控。只要有一場不小心波及無辜的襲擊(例如焚燒某政府建築,卻沒察覺裡頭竟還有未離開的市民),就足以瓦解運動。
  • 武力升級是有機會成本的。你花時間去籌措裝備、研發武器、落場作戰,就失去了參與其他角色的時間和可能 — 而其他角色不一定比較「冇用」。
  • 回顧起來,往往覺得武力升級是最「有用」,但這個「有用」往往是建基於政權的犯錯,而我們不能指望對家會不斷犯錯。正如黑警指揮愈來愈謹慎之後,已經好久不曾出現「打狗」的場面了。
  • 很常有人笑說:「說好的民意逆轉呢?」但目前為止民意不逆轉,不代表民意永遠不可能逆轉。事實上,從民調來看,五大訴求全線有輕微下滑,對使用武力的責任判斷也是。鎮壓的民憤反彈,始終存在遞減的趨勢。

我想主張的是,目前再進一步升級武力,已經不是對運動最好的策略。我知這樣說,肯定有很多人條件反射覺得是在提倡「散水」。其實繼續堵路和裝修,都值得做,但重點在於擴大「經濟阻撓」的效果,而不是「報復和殺傷黑警」。後者,大家發夢都想,但我們不能不正視現實的局限。

廣告

坦白說,很多以戰爭狂人式口吻談論升級的人,我覺得大多是連登仔式冷氣軍師 — 他們不理解,那種現場在裝備和戰力上的差距,所帶來的茫然。假如武力升級被視為唯一「有用」的方向,但前線卻在物理上感到升級的極限,只會製造巨大的無力感。我記得屠龍小隊的訪問中,有令我印象深刻,非常現實的一句︰「其實我地呢班人,唔使話共產黨,喺警隊眼中,都係小朋友玩泥沙。」

相比搞地下組織入手軍火籌劃伏擊,去準備罷課罷工,去在地區上爭取被視為建制票源的群體,不必然是比較低級和沒用的選項。我們距離全陣營動員投入這些戰線,還有很大空間。「不割」和「不散水」以外,我們需要接受勇武的瓶頸,嘗試其他可能。

 

夜貓 Facebook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