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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流亡」倫敦鄭文傑 憂回港被中共報復 留英為港人打國際線 眾籌撐英醫護

2020/4/1 — 19:32

武漢肺炎於全球擴散,英國確診數字不斷上升,不少在英港人返港避疫。「流亡」英國的前英國駐港領事館職員鄭文傑不能返港,在倫敦忙著香港國際戰綫的工作,最近的計劃,是眾籌協助英國醫護人員對抗疫情,希望借行動顯示「HK Stands With The UK」。

鄭文傑表示,從中共鬼門關逃出來後,自己餘下的人生都是「執返嚟」,他會盡量享受生活,但同時不忘為香港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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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傑是前英國駐香港總領事館職員,去年 8 月被中國政府「行政拘留」15 天,獲釋後對外透露,自己在扣留期間被國安毆打及嚴刑逼供,在酷刑威嚇下供出英國領事館人員及反送中抗爭者資料,他又被迫拍片承認叛國。後來,中國官媒《人民日報》發放鄭文傑「嫖娼認罪」的影片。

鄭文傑之後獲英國當局批出工作假期簽證,去年 11 月來到英國倫敦,可暫居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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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期間他希望做人權倡議工作,但在英國尚未找到心儀職位,他表示反正自己心繫香港,決定給自己半年時間,做香港國際戰綫工作。

「我同女朋友傾過,不如畀半年時間我,我暫時唔搵工,畀我試下,當做初創公司,我花大約半年時間去做一啲組織,例如 The Umbrella Union,睇下未來可否支持到長期,為香港議題喺英國做多啲嘢。」

「而家嚴格嚟講,我喺呢邊(英國)係全職 activist。」

「緊急關頭,stands with the UK」

在英港人團體 The Umbrella Union 於今年初成立,鄭文傑是榮譽主席,他們近日發起眾籌計劃,呼籲港人捐款支援英國醫護人員,對抗武漢肺炎,鄭文傑希望借此「做好民間交往」。

鄭文傑不諱言這是為英國又為香港的政治宣傳計劃,「其中一個主要目的是,每個人可以個人名義捐款,但我哋想以香港人作整體,畀英國社會知道,香港人喺英國緊急關頭會選擇 stands with the UK」。他們希望借是次行動,令英國社會多關心香港議題,「透過捐款、民間社會,向英國政府畀一個好明確訊息,應該道義上幫返香港轉頭」。

計劃於 3 月 26 日推出,短短 5 天內,截至 3 月 31 日,已籌得超過 3.7 萬英鎊(逾 35 萬港元)。籌得款項計劃捐予英國國民保健服務(NHS)下,武漢肺炎死亡個案較多的醫院、國家緊急情況基金會(National Emergencies Trust)、英國醫生協會或皇家護理學院,鄭文傑正忙於聯絡各組織商討捐款細節。

「擔心中共行動多過病毒」

他本來還有鴻圖大計,將 The Umbrella Union 發展成綜合型團體,包括組織 BNO 持有人社群、成立智庫等等,但疫情打亂一切計劃。鄭文傑自己原獲邀出席的大學演說、國會聽證會,講述反送中運動和被大陸拘禁一事,亦因疫情而一一取消。

英國的武漢肺炎確診案例每天攀升,在 3 月一個月內,由 30 多宗急升至超過 2.5 萬宗。鄭文傑身邊有不少港人朋友返港避疫,但鄭文傑卻不能回港,「掛住香港情緒一定有,你話我係咪好擔心呢度的安全?又唔係。」鄭文傑嘆一口氣,「我擔心中共行動多過呢個病毒。」

其實鄭文傑想返香港,非因疫情,而是因為思鄉。他很想望探望家人和當選區議員的一眾友人,但他不能回去,怕又被捉返大陸,「我返香港的恐慌點都大過留喺英國,因為香港對我嚟講,我都擔心會唔會被綁架返內地。因為,我始終唔覺得,內地當時審訊我的國保人員,話如果我爆料,會將我『老笠』、將我由香港帶返大陸,我唔覺得係恐嚇,唔覺得係無根據的恐嚇,喺我心入面好深處,覺得係好有根據、佢哋會做得出的行為。」

他不怕疫症,但怕中共;即使已遠走倫敦,仍猶有餘悸。

在倫敦,鄭文傑暫未確實察覺被人監控或跟蹤,但總會「形住有」,「譬如我喺大學演講完,有人會接近我傾偈,甚至乎有人話要做報告可唔可以之後約我,跟住發覺佢問問題我覺得有可疑,我會拒絕,因為我擔心會以此為名義,而知道某啲資訊?例如我同英國政府邊個傾、傾成點,佢要知道咗,先可以話畀中共當局知下一步棋點行」。

但鄭文傑認為繼續發聲,最能夠保障自己安全,同時亦他有道義責任,向國際社會講述自己被中共拘禁的遭遇,「趁我呢件事令到多啲人認識(中共)呢一套體制,實際有幾黑暗」。

鄭文傑現正為香港屯門的區政組織「匯政衞言」當兼職政治顧問,負責在倫敦做游說工作,亦有為媒體供稿賺稿費,「嚴格嚟講我仲喺香港做緊野,但我人喺倫敦出差」 。

遇歧視被叫「Dirty Chinese」 

鄭文傑說,他有足夠防疫物資如口罩、潔手液等,平日多留家,有時會到公園散步,外出時會與其他人保持兩米距離,所以並不擔心感染病毒。

有一次外出,鄭文傑卻遭受歧視。

3月初,鄭文傑經過一條隧道,並沒戴口罩,迎面遇上一名白人和兩名黑人,那名中年白人男子不停對他大叫:「Dirty Chinese! Dirty Chinese!(骯髒的中國人)」鄭文傑不甘受辱,大聲喝斥「Shame on you! You racist! All the people should be equal!(以你為恥!你這名種族主義者!所有人都應為平等!)」白人男子並沒停止,還舉拳作勢襲擊他,鄭表明會報警,對方才悻然離開。

不少人遇上歧視,都會逃離現場以保安全,但鄭文傑一向不平則鳴,他選擇向歧視者反擊,「因為我真係好嬲,我控制唔到自己!我性格係咁,我比較會直言不諱,就等於我喺內地的遭遇,我好難唔講!」

雖然鄭曾被內地政府嚴刑逼供,但令他憤怒的並非被指為中國人,而是種族主義行為,「我唔介意佢叫我Chinese,但我介意佢不分清紅皂白,當一個黃皮膚的人係中國人,然後將中國人當係dirty」。

鄭文傑閒時到公園散步及留影。(受訪者提供)

鄭文傑閒時到公園散步及留影。(受訪者提供)

走出中共鬼門關  「執返嚟」的人生

一月,鄭文傑曾發聲明「與香港及內地家屬斷絕一切關係」,現時,鄭只透過香港的區議員與家人接觸,而女友則和他一起於倫敦生活。

他希望能更長期居留於英國,正向英國政府申請,惟尚未能公布詳情。

從中共的「鬼門關」逃出來,鄭文傑更珍惜與女友共處時光,「我被人拘留之後,我當喺『鬼門關』行咗出嚟,因為我唔相信自己15日能夠放出嚟,我覺得玩完,起碼都好多年,而家每一日都執到,所以我會好珍惜同女友相處的時間,會放多咗時間畀自己享受生活」。

「覺得自己剩低的人生都好似執返嚟,盡量去享受返應有的簡單生活。」

文/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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