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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沒有滅亡? — 破壞香港自治 長遠影響或許不如北京盤算

2020/8/14 —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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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Australis Viator】

推行國安法,對香港的高度自治、法治和民主進程造成前所未有的傷害。設立國安法的目的,如同設立國歌法要求市民尊敬《義勇軍進行曲》,和在學校加強愛國教育的學習元素相似,本質就是為了撲殺香港的本土思潮和對獨立的憧憬。然而,此舉短期內或見成效,但長遠而言,也許適得其反。

要預測北京此舉可能產生的影響,其中的一個方法是通過類比。雖然每一個歷史案例都不同,但以波蘭漫長的抗爭史為借鑒,北京的「香港問題」也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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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俄國、普魯士和奧地利成功在十八世紀把波蘭從地圖上抹去,這三國均完全無法消滅波蘭人民的民族認同和復國思潮。相反,專制政策愈是高壓,波蘭人民的民族認同更鞏固。因此而來的「波蘭問題」困擾了國際政治足足一個世紀,輕則為當權者帶來煩惱,重則引發嚴重騷動。

香港人和當時波蘭人民都擁有一種天真的浪漫主義。香港人觸怒北京,在物質利益上的損失可能甚大。但在香港這個以資本主義著稱的城市,很多市民願意以人身自由和前途作賭注,捍衛自由和保持香港的獨特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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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浪漫主義的是毅力。以波蘭為例,此浪漫主義激發了多次以卵擊石的反抗活動。波蘭人在 1830 年、1846 年、1848 年、1863 年和1905 年進行了抗爭,但每次都被鎮壓告終。直至第一次大戰引發佔領三國衰亡,波蘭才偶然地在 1918 年復國。重要的是,每次悲壯而徒勞無功的抗爭之間,都有大大小小的非暴力抵抗,例如地下教育和文學運動、經濟和課堂杯葛和致力發掦民族文化。

雖然中共的壓制能力和洗腦政策遠超越沙俄時期,但香港人獨特的認同感早已深入民心,不能輕易剷除。即使抗爭成本大幅增加,香港的抗爭道路長遠而言可能類似於波蘭̶地下抗爭加插偶爾的大型騷動。

即使本地反對聲音看似被粉碎,我們仍不能忽略打算移民的香港人。「波蘭問題」說明了民族運動的一個要點:當人們失去了能安全討論民族思潮的地方,民族運動正正就會因而催生。事實上,我們不能忽略當代波蘭的民族身份認同大部分是在海外建立的,波蘭的國歌正正是蕭邦和亞當·密茨凱維奇在海外流亡期間作曲及填詞。  

更重要的是,兩個思潮同時代表一種明確的民主意念。儘管它現在的專制趨勢,波蘭被瓜分後的民族主義仍然保留自由和民主的價值觀。他們的口號「為了你們和我們的自由(For our freedom and yours)」啟發了無數海外波蘭人為世界各地的自由抗爭。澳洲境內最高的山峰,正是紀念一位本著這格言抗爭的偉人。

香港抗爭陣營不僅受過高度教育和熟悉社交媒體操作,更已熟習自由世界的氣息。與較深奧的西藏問題作比較,香港抗爭運動與現有的西方民主論述更相符。香港的抗爭運動已經加強了臺灣對北京的抵抗,並引起全球非華人社會的注意,喚醒泰國年輕民主積極份子對民主的訴求。

隨著數以百萬計的香港人有能力或正準備移民,「全球香港」有可能在香港人所移居的國家中,組織重要的政治壓力團體,在對付中國的政策構成政治壓力。因此,無論中西方最終是否希望和解,「香港問題」都可能成為往後世世代代雙方關係中的刺。

當然,上述一切並非必然。香港獨特的身份認同可能在被中國同化的過程中,在海外灰飛煙滅,但反之亦然。若要實現後者,即將移民海外的香港人將會領悟到波蘭人在兩個世紀前所領悟到的殘酷事實:流亡外地將會是漫漫長夜,當中充滿挫折和幻滅的希望。

儘管如此,抗爭者們浪漫但強而有力的信念或許能令他們堅持下去。也許有一天,流亡人士能借用波蘭國歌的一句歌詞,譜出「香港沒有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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