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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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膠

2020/4/3 - 15:13

點解還押抗爭者仲睇到連登?全靠解悶工廠的義務工人

訪問當日蔡女士另一位當更的工廠工人。(作者攝)

訪問當日蔡女士另一位當更的工廠工人。(作者攝)

若讀者留意在囚抗爭者的公開信,偶爾會見到「解悶工廠」,讀者也許不知所云,甚或誤會是監獄中的生產線。

其實「解悶工廠」乃屬自嘲,背後盛載遙隔兩地的堅持和心意。

訪問當天朱凱廸議員辦公室的影印機吱吱作響,印出一疊又一疊紙,蔡女士和另一義工分門別類,逐一塞入信封,寫上不同的監獄地址、在囚者的姓名和編號。

蔡女士是朱凱廸的議員助理。「解悶工廠」成立於 2017 年 9 月,反東北規劃撥款的 13 名抗爭者與雙學三子(周永康、羅冠聰、黃之鋒)相繼罪成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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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同儕一片驚詫,「本來以為係緩刑,頂多一兩個月,冇諗過會咁長,好多都係好朋友。」身陷囹圄頓時與世隔絕,尤其是網絡。岑敖暉和蔡女士等一眾朋友,為幫在囚者解悶且不致脫節,開始分工搜集網文,編輯格式節省紙張,打印分類化為信件,大約每星期三次,寄給各監獄在囚者。

「唔係話好沉重嘅工作量,但就係好長期嘅工作。」由於有一條流水線分工,過程枯燥而重覆,眾義工遂自嘲為「解悶工廠」。

編輯工作主要由兩名義工輪流負責,還有神秘的「解悶工廠小妹」* 總會在開首寫幾句體己的問候,從不缺席。收納的文章多來自《立場新聞》、《香港獨立媒體》、《台灣關鍵評論網》、《眾新聞》、《端傳媒》等。個別在囚者或另有需要,比如訪問當天一抗爭者還想要一首日文歌詞,義工便一併捎入信件。

(* 註:「小妹其實係咪你……」,「梗係唔係啦!」)

一名抗爭者還想要一首日文歌詞。工廠工人將之捎入信件。

一名抗爭者還想要一首日文歌詞。工廠工人將之捎入信件。

每次工廠寄信,都會附上神秘的「解悶工廠小妹」分享生活點滴並慰問在囚手足。她不願披露身份,筆者已確認她不是蔡女士。

每次工廠寄信,都會附上神秘的「解悶工廠小妹」分享生活點滴並慰問在囚手足。她不願披露身份,筆者已確認她不是蔡女士。

後來有抗爭者回饋想繼續睇連登,從此工廠便兼印連登的熱門評論。蔡女士忍不住笑:「上晝嘅熱門 posts 同夜晚嘅熱門 posts 根本唔一樣,盡力喇。」不過就要勞煩蔡女士將粗口刪去或改為 xyz,因為監獄或不接受。

監獄一直檢查信件,麻煩在各監獄規距各異,一些監獄曾扣下來信,但沒知會在囚者,探監時才知道。各監獄的說辭層出不窮,包括有版權問題、不可有圖片、不可有數字等等。

工廠工人屢敗屢試,不斷修訂格式應付要求,終於摸索到編排獲各監獄接受。不過蔡女士也理解懲教署的難處,「佢地冇諗過有人會咁做,所以一時 handle 唔到好正常,要互相適應。」

前述 16 名抗爭者陸續保釋上訴,蔡女士本以為工廠可以關門大吉,詎料接下來便是旺角衝突,工廠繼續營運給旺角抗爭者寄信。

梁天琦是「解悶工廠」的收信人之一,所以他會見到連登繼續討論他。

梁天琦是「解悶工廠」的收信人之一,所以他會見到連登繼續討論他。

「我當時仲諗頂多七年。跟住就……」反送中運動爆發,訪問當天工人要製作 86 封信,每封信有 6 頁網文,共打印約 500 張紙。有蔡女士和另一義工幫手,處理信件約需三小時左右。她解釋上星期的數字原是 82 封,雖有數人獲保釋,但有更多人被補還押,幾可肯定到下星期就要製作過百封信。

區議會大勝後,輪流探望還押手足便成為民主派區議員的職責。各政黨與組織整合了在囚抗者名單以統籌探監工作。探監時如蒙在囚者應允,解悶工廠便會開始寄信。

工廠的服務對象激增之餘,蔡女士亦擔心朱凱廸終被 DQ,必須找人分擔以備不測,現在邵家臻和張超雄議辦、香港眾志的成員都協助工廠營運。

黃之鋒等人連辦了兩場工作坊,教導新晉區議員探監須知。蔡女士趁此機會介紹解悶工廠,放下部分工序給區議員接棒,「真係做唔哂,但我係一個老套嘅人。」她會繼續負責所有旺角衝突的抗爭者,直至所有人出獄。

原屬草創的解悶工廠結業無期,不是說五到十年,而是二三十年,可能一生一世仍未見到終點,到時點算?「未諗喎,到時先算。唔係剩係我一個,好多人都堅持緊,咁咪繼續做囉。」她好擔心在囚者已習慣收到工廠來信,若突然再無音訊,會以為世界忘記了他們。「對於一個被困住嘅人嚟講,定時定候嘅 connection 好重要。」

「你唔覺得經過依場運動,唔適宜諗得太長遠?」早於去年四五月,她已驚訝竟然有一大班中學生陪他們擺街站,「問我地攞傳單幫手派……咁撚癲嘅?」11/6 晚,她與一眾議助提早回立法會通宵留守議辦,因為擔心 12/6 會有衝突,保安會借故不許他們進入。

大夥斷定送中條例終會通過,雖然偶有衝突但無力與抗。結果早已注定,但求盡力而為,不抱任何期望。「如果你代入番當時心態,當時大家都打定輸數,但唔可以俾對方當冇事發生就過到。我負面到爆,係冇㗎喇。但做唔做呀?都係要做,冇得揀。」

結果 0.0000001% 機會的奇蹟發生,612 改寫了香港命運。「冇人諗過結果係咁。因為我成日講『冇㗎喇冇㗎喇』,結果俾同事笑咗好耐。由運動開始我所有政治判斷都係錯嘅,但我錯得好高興!香港人好勁!」

「過咗依一年,我地不宜有太多考慮,先處理眼前嘅事。可能突然之間就軍管,《立場》就執咗喇,你想像我廿年後仲入到信其實有啲樂觀。你想訪問我?食屎啦未經批准採訪,拉埋你坐監。」

「……但又可能我地真係光復香港。所以結果係未知,唔好諗,做咗先。」

蔡女士。

蔡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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