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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變 — 風和日麗的 K2

2018/5/25 — 9:00

登山者通稱喬戈里峰 (Chhogori) 為 K2
來源:維基百科

登山者通稱喬戈里峰 (Chhogori) 為 K2
來源:維基百科

2008 年 8 月 1 日,天氣非常好,明媚陽光打在雪地上驅走一身寒意,畢竟這裡是 8,000 米的高度,前幾天還在刮著強風,營地所有的帳篷都在瘋狂舞動,拍打出令人震栗的聲音。躺在帳篷之內沒一刻能安然入睡,好幾下狂風猛力一掃,隨即連人帶篷離地飄浮。這裡沒有任何東西可靠,唯有緊握拳頭等待黎明。幸好今早天朗氣清,藍天白雪配襯出極美的景色,這一天真是難得的好天氣,因為沒有風,還能感受到高山上的寧靜,還能感受到意想不到的溫暖。

真的非常幸運能夠遇上這麼好的天氣,視野極佳,能清楚看見登頂的路線。還有 611 米,過去一年多的籌備,包括在 Base Camp 等待了的數十天,就是為了這一幕。登上世界第二峰, K2 的高度雖不及 Everest ,論難度及危險程度卻在它之上,登山界的好手們稱它為殺人峰,每年登頂的死亡率為 27% ,任何人當決定要登上 K2 ,先要有一去不返的心理準備。但是,如今這些都好像沒有甚麼關係,在如此良好的天氣下進發,風險大大降低,這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好時機,大家都搶先出發了,這次真的非常幸運。

天氣確實加強了自信,由 Camp 4 出發直闖頂峰,立即會步入死亡區 (Death Zone) 這裡空氣異常稀薄,任何動作包括思考都變得遲緩,平日理所當然的決定,在這裡會變成複雜模糊,甚至無法做出判斷。 K2 之所以困難在於地勢險要不容緩慢前進,離頂峰 400 米,有一段近乎垂直的冰壁,一座 90 米高的巨型冰塔 (Serac) ,是攻頂的必經之路。 K2 是一座絶峰,登上了這高度,才發現它簡直是高山上的高山,陡峭的山壁上懸著厚厚的冰塔,中間的冰隙告知它是移動中的巨型冰塊,隨時崩塌,數以頓計的冰塊在沒有任何先兆下會伏衝撲殺過來。站在這冰塔之下半秒也會極為難受,撕裂聲不停盪迴的鬼地方,名叫瓶頸 (Bottleneck) 的一處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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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望向山峰能清楚看見一條人鏈在瓶頸之處,究竟發生了甚麼事令他們停濟不前。誰也不想站在那冰塔之下,來自世界各地的攀登者,一行廿多人隨時要面對雪崩之險,冰裂之聲在明媚而寂靜的山上響起,每一下撕裂都是死神在騷動,撼動著靈魂。

登山史上最大規模的一次山難,就在這刻開始。風和日麗的下午,在巴基斯坦境內的 K2 , 8,211 米的高度,一位攀登者失足滑落死亡,其後有人在二百多米下找到他的遺體。身處死亡區只有自己能救自己,在極為陡峭的地勢上,有人提出把遺體搬運下山,竟然還會有人讚成這行動。結果,幾個人彼此用繩索繫著嘗試運送遺體到 Camp 4 ,途中有一位成員失平衡跌倒並下滑,重力把繩子緊緊拉扯其餘隊員,危急之間他決定將之剪斷,隨即繼續滑落,消失於懸崖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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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山難都發生在下山途中,廿多位成功登頂的攀登者,有十一位在回程中喪生,這次死亡率高達 50% 。有生還者在死亡區內因意外滯留超過 60 小時,即渡過了兩個零下40度的晚上,等候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救援。這紀錄長過Everest生還者逗留死亡區的時間,然而應該沒有人願意打破這死亡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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