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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諾恆:被虐打時,要先對付的是自己的憤怒與驚恐

2019/11/1 — 20:58

創傷同學會製圖

創傷同學會製圖

【文:山地】

「被人虐打之時,你要先對付的,是自己的憤怒與驚恐。」 ~周諾恆(Jaco)

2014 年 6 月中,反新界東北規劃前期工程撥款行動在垂死抗爭。一如 Jaco 所料,他會在示威中被拘捕。這是十年來的二十多次,沒什麼大不了。萬料不到的是,那天警察安排了一場「暗黑打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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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不是早有心理預備嗎?

「你也預計自己總有一日會死啦,但醫生宣布你生 cancer 之時,你還是會驚。啊,嚟啦?」當 Jaco 被警察押上警車時,他見車廂熄了燈、拉了簾,心頭一震,「今次大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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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上了警車後,連他在內四個被拘捕的人都被狂毆。在不知持續多久的暗黑中,那警員不斷按壓他的後腦,命令他「低頭唔好望」,又扯着他的頭髮撞向前面的座位和車窗。期間,不斷問他「係咪黑社會」,Jaco 極力否認,警員說:「得!呢個認咗新義安。」然後往下扯他的頭髮,拉起他的臉,罵一句「都叫你耷低頭囉」,吐他口水,扯他耳朵,捽他的面,弄到臉上流血,又是一句「你自己爆拆,唔駛睇醫生,係咪!」入到警署後,知道律師來到,警察就命他入廁所洗去臉上「紅色的東西」。Jaco 說要見律師,他就大聲說:「得!被捕人確認唔駛見律師。」當天,Jaco 一直被阻撓,整夜也見不到律師。

面對執法者的暴力,你可以作什麼?

Jaco 說,面對警察濫打,就只能不斷地深呼吸,叫自己冷靜,記着每一個日後可作證供的細節。

「當對方見你完全無去反抗,打得好開心的時候;你會好憤怒,內心會不停諗:如果我偷偷地在書包拿支筆然後捅上去,其實係會捅到佢。」Jaco 說,一定要克制這一個慾望。因為反抗只會換來更大的暴力;更重要的是,他拒絕讓自己落入被控襲警的圈套中。

「被人打完之後,警察會同你講:『我搞你容乜易啫?』真的,佢有你的地址。你會驚,究竟我講唔講呢?」Jaco 叮囑,要克服這一份憂心,也留心自己每一句的回話,「諗過先講好重要」。

「除非傷得嚴重,不要輕易說『我要驗傷』。一來他們沒有驗傷這程序,二來警察可能因此夾口供反控你。」Jaco 建議,若傷勢不算嚴重,待離開警察後,才去公立醫院治理,如有需要再去私家醫院作詳細檢查。「有人怕公立醫院有警察,但你已被捕,還怕什麼?而且去急症室是最快,安排往『杏林覺醒』等民間網絡見醫生,可能要較長時間,法庭還可能會 challenge 你:傷勢那麼嚴重,因醫生你自己畀錢吧。」

可以怎樣支援曾被打的手足?

「我一離開警署,就見到有好多人在(警署外)等我。這種情緒支援最重要。」Jaco 笑說,自己不擅表達情感,面對今天被捕人士的困境,他選擇壓抑,控制情緒,多從實務埋手支援。

最基本的是金錢的支持。許多被捕人士是手機被沒收,然後是工作丟掉。「被拘捕後,常要遵守保釋期間的宵禁令。假如晚上十時至六時不能外出,怎樣打散工或當夜班呢?也有一些老闆,怕招惹麻煩,怕警察怕黑幫,不敢聘用被捕人士。」假如自己也是窮人一族,可以申請民間基金作支援。

Jaco 常作的,是幫助對方寫下案發的細節,一定要趕在遺忘之前記下,再交給律師保管,日後用作民事追討。「你被捕後,警方隨時上來搜屋,所以證據都不可留在家,否則對方會編一個更好的故事。」

至於為何不作私人刑事起訴,而進行民事金錢追討?「因為巿民都沒有調查權,唔可以像警察一樣去查案,幾乎不可能達到刑事舉證的門檻,亦即毫無合理疑點地證明某人犯案。但民事訴訟,只要講到一個合理案情出來便行。」 只是民事訴訟都要待刑事審訊之後,2014 年的案件,要等到 2019 年初才上庭,至今還未有判決。

公平公義的等待,是漫長的。用 Jaco 的話說,「抗爭真是永續的」。

今天的他,退在線後作支援。除了因年紀大了,也因他謹記社運前輩的話:「愈沒有人愛做的位置,你愈要做,才能讓抗爭繼續。」

 

手足之情緒支援 | 預備篇:被捕需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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