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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社會學初探(五):皈依與信教之路

2019/5/24 — 21:58

關公像(資料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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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莫哲暐】

究竟人為何會信教?為何人會皈依(convert)?不論是皈依我佛,還是決志信主,總有一些條件。某些人可能像宗徒保祿(使徒保羅)一樣,在旅途上突然被強光照射,聽到主跟自己說話,繼而皈依。然而這應該屬於少數。要回答以上問題,我們要脫離神學理解,走進社會學的領域。

社會學家 John Lofland 提出人皈依新宗教的七大因素 Lofland 認為皈依是一個過程,而七個因素就是七個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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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三個因素可歸類為誘發條件(predisposing conditions)。分別是社會張力導致個人緊張、個人本身傾向尋求宗教而非政治或心理援助,以及有追尋者的特質(religious seekership)。追尋者的特質意思是認為一般的信仰有所不足,因而想要尋求更深入的信仰經驗。其餘四因素可歸類為情景類條件(situational conditions)。分別是人生轉捩點、教會提供強烈的感情聯繫、個人與他人的情感聯繫薄弱,以及教會內有強烈互動。

Lofland 所研究的是個特別例子。他的研究對象是韓國人文鮮明所創立的統一教(Unification Church),最出名的教義是以聖婚除去原罪,因而有集體聖婚的儀式。這教會與美國的主流基督宗教教會有頗大差異,因此 Lofland 提出的模型乃是解釋人為何會皈依與主流社會有頗大張力的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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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land 提出的社會張力和人生轉捩點兩因素,其實和上回提及 Berger 的論述有契合之處。Berger 指出人害怕失序、混沌。按照 Lofland 的模型,當社會比較混亂時,人會有較大傾向信教。當經歷人生轉折時,也會投向宗教的懷抱。例如遇上家人朋友離世,或身處戰亂、大蕭條,人會依靠宗教去解釋混亂、尋求慰藉,好能自處。

我們可以想像在戰爭中,明天就要上戰場了,今晚除了求神明保佑外,還可以怎樣?記得張彧暋博士曾經舉個例子:打仗時,敵人萬箭齊發,為何中箭的是旁邊那人而不是自己?這不是靠理性可以解釋的。理性可以計算我中箭的機會率,但始終無法解釋「點解係佢唔係我」。在香港那兩班人最喜歡拜關公?就是警察和黑社會嘛。上場打鬥前,都要拜一拜關二哥,祈求保佑。

Lofland 的模型可以解釋一些較深入的轉信,但其實不太適用於解釋一般信教行為。在很多情況中,人際關係方才是關鍵。

首先,有一部分信教者其實無經歷皈依的過程。為何?因為他們從小就信某教。假設我父母是虔誠基督徒,我從小便到教會參與崇拜,在教會團體中生活,自然就會是基督徒。另一情景:假若父親是虔誠佛教徒,母親是無神論者或不太虔誠的基督徒,我很大機會會信佛教。因為在家庭生活中經常聽到佛教的道理,以及經歷佛教徒的生活方式。當然,如果父親是虔誠佛教徒,母親是虔誠基督徒,結果我很大可能就是不信教。因為最親的人信奉兩套不同的世界觀,比較合理而容易的選擇就是二者皆不選。

我們又可以想想拍拖或結婚。假若你是無信仰的,但和一位虔誠基督徒拍拖。首先你會對基督教多了好感。我所愛的人是基督徒,難免會愛屋及烏吧。而且他常常返教會,你當然會跟他一齊返,繼而認識更多基督徒,你信教的機會便會大增。

關係先於道理。所以街頭「講耶穌」式傳教的成功率應該不會很高。你跟我講道理,講耶穌愛我,但我全家都好幸福。反之,假若我愛的人跟我說耶穌愛我,那我就真的會考慮信一下。信教第一步很多時是情感觸發,多於理性選擇。所以某些教會建立社區組織,以服務街坊為先,建立關係,再傳教,其實更為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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