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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應屆 DSE 考生,第一屆老鬼想對你們說的是…

2020/4/12 — 20:33

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資料圖片,來源:政府新聞處

你們好,我是第一屆文憑試 (DSE) 考生, aka 白老鼠。

那年,我們沒有你們今天的不幸——試期一推再推,又沒有了對某部分考生而言是救命拉分的中英文口試環節(若果發生在我身上,必定沮喪頹廢得想放棄整場考試)。

但我猜想我們還是有些能夠共嗚的地方:那種對未知、一切懸而未決的不安忐忑心悸。那些年啊,我們沒有 DSE 的 past paper 可作操練,老師亦對試題形式說不準。做舊制會考的 past paper ?又到喉不到肺,未能全面覆蓋 DSE 考試範圍的程度;做高考的試卷嗎, DSE 生又「未夠班」,多數無法應付。我們就是那樣高不成、低不就,十分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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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尷尬的地方是,筆者我數理差得難以置信。在 DSE 教育制度底下,我的文科分數在當年均足夠讓我考入大學,不過呢,數學不及格。像我這樣的一位考生,大家都知道,直升大學一事已經可以不必妄想。

後來我都有繼續讀書,輾轉間好不容易考入了英國大學的法律系。但我生病了,且病得有點重,必須要回港。我永遠忘不了,那個在英國陰濕雨粉中的下午,我自己到校務處辦退學手續。萬水千山、在圖書館熬過了不知幾多個日夜;資質平平的我,為了擠身法律系,在書堆裡頭流了好些眼淚……我是花了那麼大的氣力、那麼的不容易,但原來,退學只需交份表格簽個名,用不著10分鐘。那一刻我忍不住笑了。笑得非常、非常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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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跟你說個悄悄話: 8 年了,因為身體問題,我仍然斷斷續續在讀書,還未學位畢業。很恐怖,對吧。 8 年都未畢業。真的很恐怖,恐怖得我本人都難以接受。

若有人跟你說公開試成績不重要,都是騙你的,這只是 half truth 。至起碼對我本人而言,公開試的成績的而且確令我的路變得崎嶇。成績表上那一串數字亦確實會跟著你好幾年、甚至極其膚淺地在期間定義了你。那怎麼辦?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斷地增值自己、 outshine your past ——你要努力到一個程度,乃至別人無需要看你的成績表都會肯定你的能力。切記:香港教育制度從不旨在反映個人天賦,成績與能力,是兩碼子的事。

那麼我這枚考試失敗又帶病的老鬼在這 8 年間做了什麼呢?

在沒有唸過翻譯學的情況下,我在休養期間誤打誤撞接了 freelance 即場中英普口述和中英文文稿翻譯,一做便是 5 年。這份履歷使我在會見各個 HR 時都為我添了好些分數;我做過一個暑假政黨議員助理實習生,在裡頭認識了好幾位真誠又好玩的實習同儕;去了好幾間大律師事務所跟不同師父,令我了解到很多法律系無法傳授的實戰知識;加入了雨傘後成立的律師和法律系學生組織,認識了一大班心愛香港的同路人,十分有愛的大律師和律師們亦毫不吝嗇地勉勵自覺無比失敗的我;反送中期間身任義務律師團的秘書處,為手足安排律師上庭之類; 2019 年尾成立了一個向國際控訴香港警暴問題的人權組織,如果沒有武肺, 7 月理應開始要飛往不同地區做遊說工作。

應試失敗是事實,但從來不等同人生失敗。能說得出這句說話的我,是經歷過很多崩潰時刻後才了解到的真相。我們習慣了在校園裡跟從一式一樣的指示,在框框裡頭使性格才能均不同的我們活成差不多的樣式。惟事實是人生的風景各有險峻,你我他將走上不同的路,看不同的風景,被沿途的種種塑造。

親愛的,社會不是追求單一標準的校園,你與我的人生軌跡亦委實不應該一模一樣。又,成功的人生並不是有車有樓行走中環,你絕對可以擁有了這一切還是異常失落;而是當某一剎那,你忽然如夢初醒,明白到自己實質想要什麼、想自己成為一個怎樣的人,並且為此而努力。那便是你的「成功」,屬於你人生、最真正的「成功」。

追悔是世上最折磨人的一回事。當你認為你在做/打算做的事,能使你老來滿足地呷茶莞爾回憶,那就好,足夠好。

2020 年的文憑試終將如何,連教育局局長都未能定論。希望焦慮抑鬱的同學們,在難受得如坐針氈的時刻,可以把視野 zoom out ,用一整場人生來審視現在難堪的關口。

最後,祝願你們平安地度過這段燥動的時期,並找到屬於自己的「成功」,

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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