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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晚,Amazon上的外科口罩被掃了清光

2020/1/25 — 2:02

圖片素材來源:amazon網站截圖

圖片素材來源:amazon網站截圖

年三十晚,武漢肺炎疑似傳到我所在的美國城市。Amazon上的外科口罩被掃了清光。微域世界裡沒有國界。

讀到醫護抽生死籤的新聞,想起黑警怎麼對待醫護人員,陳肇始張建宗等庸官的嘴臉,只覺憤怒。

武漢的消息叫人更揪心。感染人數肯定比官方數字多出不知多少倍,醫療系統全面崩潰,想看醫生想住院的人甚至無法確診,只能在家等死,至死不能確認究竟是否感染了所謂「不明原因肺炎」。華南海鮮市場的野味買賣應要取締,但沒有人管。疫情剛發生時不去控制,教導民眾防疫隔離,還去抓傳出疫情消息的人。政治不透明,沒有民主,那是一個問題,但庸人治國,草菅人命,就不止是沒有民主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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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李屍朝鮮,京城裡的人開心過年,互道恭喜;疫區的人每天走路去醫院排七個小時的隊吊鹽水。

有時見到「某國人應該死清光」的言論,我真心感到心寒。真的嗎?他們值得死清光?他們就是生在一個封鎖消息,封鎖真相,封鎖言論的政權底下而已。就當他們當中有留意香港新聞的人對運動不理解,這真的完完全全是他們的責任?他們當中真沒有人爭取過?在大陸說半句真話的後果,真的人人承受得起嗎?在這樣的環境下過日子,不犬儒,不保守,過得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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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有些人在封城前連夜逃離,我真心覺得害怕,怕他們去香港加重香港醫療系統負擔,或者連半點防疫意識都沒有,來香港住酒店去迪士尼,讓病毒滿天飛。可是,假如我是武漢人,在一個沒有一個消息渠道可信的社會,聞說要封城讓我們等死,我逃嗎?

開學第一天,我跟學生講車諾比核災,沙士,還有武漢肺炎,講後極權社會的消息監控,講哈爾維說的「異見」(dissent):所謂異見人士,只不過是普通的作家﹑詩人﹑工人﹑醫生﹑老師﹑社會學家﹑物理學家,都是在做自己覺得必須做的事的普通人,但無意中跟權力正面衝突而已。我想起沙士的whistle-blower蔣彥永醫生。他沒有想過要成為甚麼異見人士,他只是一個將在301﹑302醫院裡所見所知說出來的老軍醫。後來他就被貼上了「異見人士」的標籤。

在這樣的社會,講真話的代價太沉重。十七年後,連這樣的醫生也不見了。

這段日子,我經常想的是,在香港進入更極權,更難以講真話的社會後,我們可以怎樣保守希望,繼續反抗?哈維爾說,在一九六八年蘇聯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將坦克開進布拉格後,捷克斯洛伐克就進入了「a long period of moribund silence」。不止是沉默,還是死亡般的沉默。哈維爾說,唯有活得光明磊落,活在真相之中,極權才有鬆動的可能。

那種真相是集體的,但更是個人的。

希望大家意會。

新一年,望大家找到自己的真相,身體健康,戴好口罩,勤力洗手,健健康康的等待春天。

(原文無題,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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