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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爭毅行者

2020/8/13 — 16:20

Image by sebastian del val from 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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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我參加過那著名的「毅行者」活動,每當與人談及此事時,我的開場白總包括:很辛苦,真的很辛苦!因為這確是我最深刻的印象(右腳腳板底一些神經綫事後仍麻痺了數個月,還有另一些不太方便具體描述的奇特創傷,哈哈),但最終也克服了、完成了。抗爭運動的漫漫長路是一場毅行。那次痛苦卻有意義的經歷給了我一些啟發,但其實只是常識,不過在深刻經驗之下去體會常識,亦有一種深意吧。

延綿一百公里的路程,不是走平路,而是翻山越嶺,可想像箇中的難度。走了全程的一小部分,已經開始感到吃力,而這時最令人心生畏懼而又難以降服的念頭是:天呀,還有那麼遠,如何走下去?!而人之常情便是:希望快些到終點,脫離這自找的苦難!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無情」的:假若中途放棄,便會打擊自我,可是撐下去又是如此的難以承受!怎麼辦?嘗試實行一些常識當時幫助了我。

其中一個常識是:老是想著終點非但沒有用,反而更辛苦,倒不如行好腳下每一步,或享受沿途的風光,或與人聊天解愁殺時,等等。是的,要堅持撐下去唯有出盡法寶,去驅散那些負面的念頭和情緒。例如,當要爬那時候感覺上是無窮無盡(數目和長度皆是)的山坡時,很多時我選擇低頭不往上望,不去估計還要對抗那霸道的地心吸力多久,而只管安排好腳下每一步,穏定實在地呼吸每一口空氣,這樣似乎較能安定那不穏的心,慢慢地 — 又過了一個山頭。幸好,沿途的美好風光是多著的、免費的,只需要一顆沒有被負面念頭和情緒佔據的心去欣賞,但當中當然有角力,究竟是景醉愁忘,還是愁深略景呢?固然沒有一定,也看平日對「賞景心」的培養吧。毅行者活動是要求一隊四人參加的,想必主辦單位考慮到參與者互相扶持的需要,或正如以上提到,沿途能夠與人聊聊天也未嘗不是一個幫助堅持的助力。另外,大會安排的固定支援休息站當然亦很重要,食物、飲品、休息點、醫療援助等等也提供了(有些參與隊伍還會安排私人的物資中途補給,例如是享用特別美食,而非大會的麵包和即食麵);沒有了它們,相信對很多人而言,此艱難的征途更會變成不可能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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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不用多講,正常成功的毅行者是完成了全程才會離開的,但我那次的情況有點不同,因為大概行了一半路程之後(約過了十幾小時,當時是活動第二天的早上),我需要回家休息一下,好應付當晚的教學工作,而當完成教學後,我便於離開之點重歸征途(所以從早到晚應該離開了超過十二小時)。有趣的是,當我(其實和一位隊友一起,另外兩位已退出了)剛回時,遇上工作人員,他們感到很驚訝,是由於當時從活動歷時而言,已經相當晚,估計所有參加者已經過了那個點,並且他們表示早前已經查看過四周範圍,沒有發現任何人,因此奇怪我為何突然出現,問我是否躲在隠密之處睡覺(記憶中我好像沒有正面回應,而只是笑笑便趕緊上路了)。事後回想,假如沒有這非刻意的中途離場休息,我能否完成全程還真的不敢肯定(結果是以四十幾小時完成,在四十八小時限時之內)。

偶爾聽到論者提及抗爭運動要和暴政「鬥長命」,明顯地亦有毅行的意思。應如何實踐艱鉅的抗爭毅行呢?我自己頗能從類似上述的經歷中得到啟發;相信同路人亦可從自身的經歷中得到啟發;共勉之,心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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