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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者的初心

2019/6/20 — 17:34

蔡若蓮、楊潤雄,圖片來源:楊潤雄

蔡若蓮、楊潤雄,圖片來源:楊潤雄

其實教育局長在很多教育界人士的心目中價值較低,不無原因。每次局長的出現都好像凶兆一樣令人不安;從他口中出來的,不是警告便是提醒之類的話。我跟學生一樣,跟這種只懂說教不會身教的人物溝通不了。時間寶貴,我們已經少有怪他不明白教育,所以用不著在這種大是大非的時間走出來說什麼「大家同坐一條船」表示友好,事實上這條船已經很擠逼,你還是回去那艘漂亮的郵輪上,有空用望遠鏡看這邊兩眼便可以了。

教育局的官員,可能因為未以老師身份踏足過課室的關係,他們到這個年代還未搞得清楚教人和教書的分別。如果課堂內容只有傳授課本的知識,辦學其實是完全無意義的,因為資訊發達,知識垂手可得。老師不是新聞報導員或一塊提供資訊的壁報板,試問我們的知識哪有可能跟網上搜尋器比拼?一個活生生的教師能夠給予學生的正是自己的思想價值。有人會質疑,老師憑甚麼去肯定自己的價值觀是對是錯?對不起,我們取態,其實並非要強制學生跟隨自己的一套或複製另一個自己,而是讓他們學會,一個人到底如何建立及捍衛自己立場的。

「批判思考」並不是一個教學單元,而是一堂人生課,孩子要透過多年的觀察與嚐試,才能建立好屬於自己的獨立思維,老師當然是過程中的其中一個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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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獨立思維,我想起今年初讀過 Noam Chomsky 寫的一篇文章。老先生今年九十歲了,不止是位語言學家,還曾被譽為當代最巨影響力的知識份子之一。對於教育與獨立思考,他有非一般的見解:

如果你曾經在最好的學校裏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你會在潛移默化的過程中,學會有些東西不能說出口,有些事情更是連想也不能想。這其實是一個很強的機制,因為它可以控制人應該說什麼、應該想什麼 — 我們稱之為有效的教育與知識的灌輸。可是,如果人們不屈服於這個體制之下,他們的下場會如何?

If you have a ‘good’ education, you’ve gone to the best schools, you have internalized the understanding that there’s certain things it just wouldn’t do to say—and I think we can add to that, it wouldn’t do to think. And that’s a powerful mechanism. So, there are things you just don’t think, and you don’t say. That’s the result of effective education, effective indoctrination. If people—many people—don’t succumb to it, what happens to th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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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天的教育機制,到底旨在培養下一代成為一群能夠緊緊跟隨大隊步伐的螞蟻,還是無數個與別不同、存在著未知可能的個體?答案顯然易見。

相比起教育本身,教育機制的歷史實在太短暫了。教育像空氣般無處不在,不被時間場所規限;只要有人開始互動,教育便發生,就像香港的兩百萬加一遊行,孩子都在看啊!我們同心給每位香港兒女上了深刻的一課。那不是任何科目或課堂可以造就的體驗。

相反,教育機制卻只是個被一小撮人操控、方便社會進步的工具而已。老師要時刻謹記,我們相信的其實是教育的本身而非任何教育制度或架構,所以我們要靈巧像水,在令人覺得身不由己的機制裏,尋找一片能為下一代抵抗制度的天空。

當然每個學生的際遇各有不同,有些孩子長大後跟自己理念相近,便會較容易繼續聯繫;遇上跟自己理念完全相反的學生,頂多像教過梁美芬的教授般一句:「很不幸,她曾是我其中一個學生。 (Unfortunately she has been one of my students.) 」然後都會繼續默默祝福她。無論如何請相信,老師從來不會對下一代存有仇恨,只希望竭力守護他們,那是因為我們怎樣也忘不了,孩子那雙相信世界會變得美好的眼睛,這便是教育者的初心。

參考文章:
Noam Chomsky at 90: On Orwell, Taxi Driver and Rejecting Indoctrination.

原刊於作者博客作者 Facebook 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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