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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酷的切身教材

2020/1/28 — 21:53

資料圖片,來源:Freep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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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辛雋霖 @ 教育工作關注組】

看著學生的 IG 不斷轉發真假難分的武漢肺炎資訊,他們力勸家長戴口罩、不要到內地卻被家長諷刺他們過份恐慌。他們對內地與香港政府冷嘲熱諷,支持一切可逼使政府與內地隔難的措施。他們就算知道我會看到,也用盡了最惡毒的言語咒罵出賣他們安危的權貴……

沒見一星期,他們的價值觀、對世事的體會又有了甚麼變化?我記起十月某一個再次令人心碎的星期一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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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須主持正式上課前的一節班主任課,前一晚的衝突畫面仍縈繞腦海。我步入班房,看著他們交頭接耳有講有笑,明明昨晚他們瘋傳血腥直播、認人照片……他們似乎已習慣了精神分裂。

讀書為咗乜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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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衝動湧上心頭,我就這麼劈頭問他們一句:「你哋有冇諗過,讀書為咗乜嘢?」

他們知道我要進入認真模式,班房立即陷入一片靜默。

片刻之後我繼續說:「為咗考好啲唔好畀阿爸阿媽鬧?為咗贏同學有成功感?因為強逼教育?為咗大個咗搵好工、賺大錢、買到樓、爬上高位?點解我會咁問?因為最近有人說,既然冇未來點解仲要讀書?宜家仲係初中嘅你哋,好多科目嘅考核方法主要仲係背誦為主。你哋好聰明又好記性,可能會覺得宜家要背嘅嘢好無聊。不過我好想你哋知道,真正嘅知識並係咁樣。一方面當然要識多啲事實,但另一方面要透過學習知識去學識諗嘢,學識應用所學喺新嘅情景上面。

「你覺得我作為老師,要為邊個負責?校長?上司?教育局?家長?全部都係,不過都唔係最重要。你哋聽落可能覺得好肉麻,不過我都要講,你哋先係我最需要負責嘅人,你哋先係呢份工嘅最大意義來源。如果冇學生,咁老師仲有存在意義嗎?

高位者權責相依

「你哋係咪覺得做老師好威風呢?一聲令下大家就靜哂,又可以命令你哋向我敬禮,仲可以鬧學生!其實只係外表風光啦,要令你哋咁聽話,係背後要做好多功夫啦!

「頭先講到你哋讀書可能為咗爬上高位,搞大生意做高官。有大權係咪真係咁風光?呢個時代,我諗未來都會係咁,就係被管者唔會輕易無條件接受任何指令,遇到不公平係會發聲甚至反抗。你哋都唔會無條件聽哂我話啦,係咪?而且,有權力代表你做嘅決定會影響很多人,權力愈大責任愈大,你有冇呢種覺悟?有呢種覺悟當然未夠,仲要有能力,咁我哋又番番去點解要讀書個位度。

「我唔知道呢番說話,你哋作為初中生理唔理解到。不過我諗,你哋係呢幾個月已經被逼長大,見證咗唔少唔應該係你呢個年紀接觸嘅嘢。既然係咁,唯有講呢番說話,畀你一個思考角度去理解發生緊嘅事。」

無能者治下的百姓百態

事後回想,這番話幾乎抽空了制度與處境等背後脈絡,淪為泛泛之談。不過,或者我應該對他們有信心,當日以至今日都會懂得對號入座吧 — 荒誕時事就是震撼、殘酷教材。

沒有官民信任基礎下,政府聲稱是假的消息,反而令人質疑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內部文件一旦曝光,就算政府批評有人斷章取義,都難以令人信服政府沒有陰謀。政府似乎還認為大眾會相信祭出「免費治療」的初衷、理由及預期效果。

在這樣的政府「領導抗疫」下,不同崗位的人有不同應對方法:警察依然忠誠勇毅維護政權,看來毫不擔心疫情;有保險從業員疑似違反保險公司守則,向內地人民宣揚「香港提供免費治療武漢肺炎」訊息;醫護學者按捺不住公開向政府進諫及早封關,各界蘊釀大罷工聲援醫護界;最新消息,民建聯無視廣大內地同胞感受,聲稱建議特首「必須考慮」封關……

我看著手頭上早前已預備的下學期教學材料,又看著不斷更新的疫症消息。明明後者才是更切身的教材,不過我想起教育局要求「維持校園和諧、遠離政治」的溫馨提示,在暖氣房中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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