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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與耶穌

2020/2/17 — 17:10

西安秦始皇兵馬俑(資料圖片,來源:Karl Ferdinand @ Pixabay)

西安秦始皇兵馬俑(資料圖片,來源:Karl Ferdinand @ Pixabay)

中學在外國讀,有兩科對我影響極深遠 — 一科係第一年嘅 International History,老師係年紀老邁嘅副校長,為人非常和藹可親。佢教國際史第一堂就話 “Don’t give history textbooks too much credit. They’re written by conqueror and victors.”,教我們讀歷史要思考「點解咁寫」,哩種批判思維令我獲益良多。大約差不多時期我開始讀柏楊嘅《中國人史綱》。哩套係幾套我移民時親友送比我嘅中文讀物,怕我移民後少接觸中文同中史,變成「死鬼仔」。

到年底,「國際史」唔考試改以 long research essay 代替。我用兩個禮拜時間做資料搜集,寫了一篇為秦始皇平反的 essay。靈感,來自《中國人史綱》內對秦二世的描述,講述他在一統大時代下需要鞏固國家,破舊立新,與傳統儒家思想背道而馳的時代革命。我的結論大概就是漢繼秦統,尊儒為首,嬴政為儒學諸史描寫成千古暴君,實際對他不公。副校長之後把我找來談了一下,說這是他見過最有趣的歷史人物評論之一。姑勿論論證是否踏實,但以一個中一程度的學生來說,他給了我一個史無前例的 105 分,也是他任教多年唯一一次有學生總分高於 100 分。最後他告訴我:不要因為這一次往後讀歷史,學歷史而標奇立異,論證一定要扎實。我至今引以為戒。

另一科,要說到中學最後一年,除了必修的英文文學,還有一科英文很有趣,叫 Creative Writing and History。這一科基本上無其他中國人讀,因為大家都係讀數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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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科第一堂,老師第一句就問 “Imagine you step into a time machine and return to Medieval England. Now you step out of it. Use your senses to explore that new world. What’s the first thing you’ll sense?” 同學們七嘴八舌討論,老師都說有道理。但最後他卻道,“You’re all probably right. But the answer I was looking for, is the SMELL!”

老師接著解釋,“Remember this was a time without modern plumbing. And the way human waste was disposed usually consisted of yelling beware, followed by dumping whatever you collected overnight out your window. Therefore the smell of human waste was the number one sensual assault and hygiene concern for that peri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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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歷史,除了可由名人大事去看,也可由微觀察。古人留下的物與流傳的事,是果;但如果我們要追溯其因的話,雖然可從多方入手,如社會結構、文化信仰等,但很多時都有一個更基本共通的因 — 就是求生。“Because survival is ingrained into our DNA”,老師如是說。老師再舉例:天主教對歐洲歷史舉足輕重的其中一個原因。古代教士獲大量土地可作種植,加上耶穌聖血之由,天主教的僧侶們自古都有釀酒的習慣與技術。那個時代只知道飲喝生水容易腹痛生病,喝酒則無礙。故此教士釀酒賣酒,無論是直接飲用還是以水稀釋過才喝下,都能減少疾病甚至死亡。「神之水滴」名不虛傳,實為人民帶來生命與健康。故此歐洲古代社區常以教堂及修院為中心,宗教的影響力直接間接從此來。當然隨著現代醫學發展,人類知道微生物的影響,將水煮沸已能殺菌,釀酒須經蒸餾過程自然殺菌,酒精又本身有殺菌功效等等,都是後話。

兜得很遠,但這一科學到的,正是從看到的果,去推敲遙遠的因 — 而人性的求生與自利往往是成事的最大誘因。

一個老師教我不要輕信經歷時間流傳的記錄,因為記錄者往往有自我利益的計算。另一個則讓我學會,拿著流傳下來的果去推敲其因時,求生與自利往往是最好的起點,因為這兩點是天地萬物所有 DNA 所共通的。這兩個老師教的,不約而同都可用諸今天:

分析時事,雖然很多時只能手執事實的一小部份,但千萬世代億萬人,又有多少能逆萬物天性而行,超越求生與自利的因呢?

後記:
說好了要分享英文老師另一個有趣的故事。「米田共」英文戲稱為 crap。有一未獲核實的說法是,原來現代廁所乃由英國人 Thomas Crapper 於 19 世紀末發明。一戰時,美國大兵到文明歐洲作戰,見以 Crapper 命名的公司所販賣的馬桶上寫著 Crapper,不知何用就問同袍 “What you do with it?” 得到大智慧的答案,“It’s called a Crapper. Of course you crap in it!” 當然這 crap origin 故事孰真孰假,難以考究。但大家作爲茶餘飯後笑話,應該可作一用。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上集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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