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致:對正苦不抱期望的你

2020/4/10 — 10:09

對於親歷威權社會中的你我,在短短一年多之間見盡了多少的荒謬?面對着一天接一天的荒謬,我們從一開始的怒不可言變成習以為常,從一開始的憤慨變成感概,從當天的敢言慢慢亦變得無言。我們對於正苦不是失望,而是絕望。

主動道歉?

前幾天從收音機中聽到一樁新聞,衞生防護中心總監黃加慶主動交代了一件錯誤事故:話說防護中心將一對尼泊爾籍父子的檢測報告搞亂了;錯誤將無確診的父親送院,並把確診武漢肺炎的兒子留在檢疫中心。當局一方面正在安排該位確診的兒子送院,另一方面則就此失誤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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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嚴重至此的一個事故,又聽到「主動交代錯誤及致歉」這一個描述,我的即時感覺並非生氣,而是覺得「好奇怪」。事情固然荒誕,但對於這樣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正苦,竟然會主動認錯,實在有一種超現實之感。我甚至覺得自己猶如在收聽怪談節目。是故我即時到網上翻查相關新聞,希望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看看自己是否誤會了些甚麼,又或是聽錯了些甚麼。

後來,我意識到這一切的重點並不在於事情有多奇怪,而在於對這個涼薄至極的正苦有多不信任。這一份植根日深的不信任,令香港人難以相信正苦行政制度當中仍然有所謂的「好人(其實即係正常人)」存在。同時,我發現「做錯事會致歉」對香港人而言,原來是那麼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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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疫基金?

以第二輪抗疫基金為例,我們當中有多少人打從一開始便對這一輪「紓災解困」的方案抱持希望?如果細心拆解不抱希望的原因,其一在於:香港人難以抹去正苦親手打造多年的「官商勾結」印象。我們鮮有認為(甚至無法相信)這種動輒上千億元的方案的本意是急市民所急。回溯過往幾年的大白象工程,所謂「急市民所急」、「保持香港優勢」的方案,往往只成為了安撫大商家的手段,以及流為利益輸送、政治獻金的把戲。

其二在於:正苦施於香港人身上的傷口實在深得已經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當市民怨聲載道的時刻,正苦仍然可以無視民意,為無紀律部隊加薪、擴軍,甚至增加巨額預算購買「防暴」裝備護航。這不但令痛恨不義政權的人倍加痛恨,更讓一直希望「俾次機會政府」的人情何以堪。

其三在於:不少港人根本不認為正苦具有優秀的財政調配能力。正苦打算於交椅洲一帶,以 1,400 億元建造約 1,000 公頃的人工島便屬一例。無論其成效理想與否,正苦的每一個舉動都無法給予香港人安心之感。如果你問:正苦以 800 億元推出「保就業計畫」的意圖?我會直接了當地回應:正苦高官純粹只是為了營造失業率受控的假像,並在某月某日重提「保就業計畫」如何惠及百姓,繼而邀功。

憑感覺?

如果你質問以上論調的基礎為何,我會效法邱騰華回應記者提問的答案:「憑感覺」。如果你不被這一個回覆所滿足,我亦必須反問一大堆問題:難道你認為每一天以生命與武漢肺炎搏命的醫護人員,會滿足於第二輪抗疫基金當中,林奠以感謝醫護為由而豁免的三年註冊費(護士每年 230 元,醫生每年 400 元)?醫護人員又會滿足於每晚八時的拍手,以及林奠此志不渝地拒絕承諾不追究罷工的決定?

換一個角度,打工仔在「保就業計劃」面前,需要靠自己監察、甚至舉報僱主,以保障自己能夠享有權益。這一種互相監察的狀態,惠及的究竟是僱傭關係,又或者只是把監察的責任、審判的工作由一個正苦部門轉介到另一個部門當中?面對這樣的一個正苦,就算你我現今尚有感覺,也難保幾天後會被荒謬愚弄至沒有知覺。所以說香港人不抱期望,基本上就是防止自己吐血身亡的養生智慧。

「我唔係唔想睇新聞,但係我唔知再睇落去仲有咩意思。」她曾經如此對我說。

信末

受夠了那些詭辯,受夠了每一個人都需要虛耗極多時間去搜証、拆解、指控,甚至駁斥那些「當人係白痴」的詭辯。
曾經的四月天,雨後的陽光反照着的是生機處處。而今天微光反照着的卻只剩下這個時代的荒謬,反照着道歉來得那麼奢侈,人命愈見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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