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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為黃色經濟圈內耗問題而心煩的你

2020/4/6 — 20:04

資料圖片:著名黃店之一 光榮冰室

資料圖片:著名黃店之一 光榮冰室

昨天聽到你在電話中述說那些關於黃色經濟圈持份者正在面對的分化問題,以及相互合作上的困難。我一方面感覺到你的竭盡心力,另一方面亦感受到你的有心無力。正當我以為「聽完就算」之際,你忽然問我:「會唔會寫一篇叫人唔好分化的文章?」那一刻我的感覺大概就像被問起:你可否大庭廣眾赤條條跑一個圈,又或是大談「禁忌話題」一樣。

電話掛了以後,我無法漠視這感覺。如果說「兄弟爬山,各自努力」當中的「努力」,是大家試圖以「和而不同」的方式追求一個具有良好公民操守的民主社會,那麼「民主精神」必然成為黃色經濟圈背後其中一個重要的精神價值。可是現實終歸現實,這個圈子似乎無法給予持份者屬於「民主社會」的那一種暢所欲言氣氛,取而代之的卻是有如《鋼之鍊金術師》當中發起「人體鍊成陣」的禁忌之感。因此,我花了一個長夜去咀嚼這一份情感,並為你寫下這封信。

即使優秀如曼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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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希望向你說一說整封書信的重點:印度花了九十年時間從英國統治下獲得獨立,南非種族隔離政策花了四十六年時間才得以找到出口,而香港人卻只有二十七年便到達很多人心目中的「2047 大限」。所以,我認為黃色經濟圈最大的敵人始終是時間;香港人就是在這樣的一個時代背景下,急於在「全面歸共」之前找出一線生機。大概也因為這樣的緣故,持份者容不下一步所謂「錯誤」的棋,甚至容不下與自己看法相異的討論。說到底,我們容不下香港「敗」在我們這一代的手中。如此種種令我想起了曾經的曼德拉。

面對着 1948 年不公義的南非種族隔離制度,曼德拉本來持守甘地式的抗爭路線(你當住係「和理非」先喇)。他第一次的轉變發生於 1955 年,當他參與「索菲亞鎮抗議」失敗後,得出了「別無選擇,只能進行武裝和暴力反抗」的覺悟。直至 1960 年沙佩維爾屠殺事件發生後,曼德拉終於落實以暴易暴的抗爭崗領。他更於 1961 年成立武裝組織「民族之矛」,正式轉形型為「勇武仔」,以破壞公物向政權施壓,因此長年被英美政府視為恐怖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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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援引此例的著眼點並非「和勇」之爭,而是帶出優秀如曼德拉此等偉人,都必須親歷長達十二年的時間洗禮,以修正和實踐抗爭路線(仲要係經聖雄甘地驗證過嘅路線),回應當時的南非政局。所以,任何一個屬於社會的變革難免需要時間修正。隨着時間而來的可以是一個更完備的黃色經濟圈,也可以是一個終結迎來另一個樣式的重生。

這算是討論還是分化?

因此當你略舉幾例向我言明黃色經濟圈內那些猶於死結一樣的內耗情況,我的腦海中馬上浮現了一些問題:我們有多願意接受黃圈仍然處於「醞釀期」?又有多願意善用「醞釀期」來刺穿不切實際的幻想,甚至認清誰人才是真正的盟友?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善意的討論和惡意的分化是必然、甚至必須發生。如果我們信奉所謂的「民主精神」,一方面我們需要接受個別持份者擁有發聲、甚至分化的「自由」;另一方面,每一個關於黃色經驗圈的討論與指控,其實都需要相當的時間去驗証。是否有益於黃色經濟圈,從來都不是一時三刻可以下定論,因為每一個言論都隨着時移世易而改變。其理就如:每一個人當初對「示威者投擲汽油彈」、「好仔唔當差」的理解,與今天的理解有機會截然不同一樣。因此,我們必須在這些擾人的是是非非當中分辨出需要改變之處,忽略無意義之言,並以相應的方案落實改善。

比如說:「有一些黃店或機構,有力集資,卻無法有效兌現承諾」。我們便需要找出承諾未能兌現的原因,甚至正視、承認一般小店沒有處理巨額捐款的相關知識和能力,並在黃營當中尋求專業協助。又比如:「同為黃營的店家互相搶單」,建構「共享平台」的一方必須不厭其煩地以冗長的時間尋找不同的「遊戲玩法」,以滿足不同需要的參與者。對於「試圖集結同一界別黃店的持份者卻又不果」,我們應該正視「無大台」的抗爭文化所帶來的潛規則,放棄「一台獨大」急於求成的心態。對於「因着相異的行事方式而指責某一些店家為假黃店」,我們唯有以時間去長期監測每一個店家在未來日子的取態,並予以消費者最大的資訊透明度和消費自由度。而對於「部份黃店的服務或貨品質素低劣」,消費者需要令店家明確知道大家的要求,好叫「黃店」這一個標籤不能成為質素欠佳的藉口。

信末——在精神與糊口之間

縱使上文似乎帶出了一些明亮的方向,但事已至此,大家都必須看清一些實情:在打壓面前,付出需要承擔後果;在人性面前,你所付出的未必會有對等回報;在獨裁政權面前,香港人未必會有生機;精神價值與糊口維生之間,永遠都會有失衡的拉扯。而以上種種可能終此一生都需要面對。我認為在這樣的劣勢下,你要去或留,才是每個人最需要思考的重點: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我們是否願意花至少十年的時間,嘗試為這樣的一個經濟圈而付出?

如果選擇留下,我們亦需要問自己的崗位是甚麼,而不只是藉着這一個大風向賺取些甚麼。

若說提倡團結,我們今天便應該團結向政府索賠,取回香港人應得的一切。若說要表達,便就是被扣上「分化」的帽子,都要勇於表達,同時提供改革的方法。若說要反抗,就好好捉緊個人的「反抗熱情」,無視那些沒法斷絕的「分化」之聲,以專屬自己的理念打造經濟圈。

我唔知、亦唔想知點樣先叫做「夠黃」,只知道黃色經濟圈要麼便因着你選擇堅守自己的改革欲望而堅固、因着持份者尋找專屬香港人的「答案」而孕育出一個上好的營運模式,使更多人成為同路人,要麼便沈沒在那些是非之中,在不知何年何月又再應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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