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警察捉賊對其他市民的民事責任

2018/2/13 — 1:42

「人肉路障」事件短片截圖

「人肉路障」事件短片截圖

昨天,一宗警察追截高速駕駛車輛的事件因警員的處理手法引起爭議,從網上片段顯示一名交通警要求涉事私家車前方的車輛收慢,及後(相差多久不得知)該輛高速行駛的車輛撞上其前方被要求減速的三架車輛,造成涉事司機及其乘客的死亡以及其他六人包括一名警員受傷。固然確切細節仍待調查,但今天就來談談最近英國最高法院對於警察在執行職務時應對其他市民負上的民事責任所作的決定。

法庭在判定一個人是否疏忽導致他人受傷或者財產受損時會主要考慮以下三點:

(1) 該人對受害者有否有謹慎行事的責任(duty of care);
(2) 如有,該人的行爲是否違反了該責任的要求(breach of the standard of care);
(3) 如是,該人的怠職是否導致了受害者的傷勢或者財產損失(因果關係);

廣告

首先讓我們聚焦第一點,去決定一個人對於受害者有否責任,取決於是預視性(Foreseeability),意即究竟我的行爲會否在可預見的情況有機會爲他人帶來傷害,如果可以,那我就有這要求我要謹慎行事的責任,如馬路上駕駛的司機必定會對路人有這責任,又或者是醫生對病人等等。這些是常理。但這責任並沒有延伸到見死不救的情況,所以除非你主動插手或者該危險情況是你搞出來的,否則普通法並沒有對普通人加諸見死要救或者防止他人傷害另一個人的法律責任(不是在談論道德責任)。

但對於警察在執行職務時應否對其他市民負上民事責任這問題竟然在這二十多年間為普通法的世界裏糾纏不清。因爲讀過法律的讀者一定會聽過在Hill v Chief Constable of West Yorkshire 中對於警察不會在執行職務時對其他市民負上責任的判決。在數天前英國最高法院的判決Robinson v Chief Constable of West Yorkshire Police中,最高法院的法官們認爲這是一個長久以來法律界對於該判決的一個誤讀,並且趁此機會一次過正本清源地將這問題理順解清。

廣告

Hill 案説的是一個連環殺手的受害者家屬控告警察玩忽職守沒能制止該連環殺手殺害她的女兒,而在這背景下,法庭認爲警方並沒有對該受害者有謹慎行事的責任。Robinson 案情簡單,兩名警察在與販毒者在糾纏時撞傷了一名在數步之邀的老婆婆,老婆婆控告警方疏忽,警方引援Hill 案說它們在執行職務時對老婆婆沒有謹慎行事的責任。

在Robinson 的判詞中,最高法院認爲Hill這判詞僅限於其背景而不代表法庭認爲在任何情況下,警察不會因爲自身行爲而造成的人身傷害負責任。最高法院首先說,疏忽法對於公共機構(包括警察)與個人是一視同仁的,除非經明文法律修改,兩者所擁的責任應當一致,如果法庭認爲一個人在特定情況下對他人有責任,公共機構亦應負上如此責任。同理,一個人沒有見死要救的民事法律責任,警察亦在正常情況下,沒有防止他人傷害另一個人的民事責任(必須指出這些公共機構有公共責任去做事,但這裏討論的是民事上的疏忽責任。如果一個警察故意放任罪犯,他可是要負上刑事責任)。

在這情況下,最高法院認爲Hill 案屬於防止他人傷害另一個人的情況,所以警察沒有責任。但是在Robinson 案中,警察卻是製造驚險場面的一方,他們必定預見他們的行爲有機會導致老婆婆的受傷,所以法庭認爲警方對老婆婆有謹慎行事的責任。而最高法院接受下級法院有關警察有否違反該責任的判定,判老婆婆上訴得直。

簡單來説,Robinson案説的就是警察在執行職務時不會對其行爲所帶來的人身傷害有免死金牌,法庭在決定責任存在與否時就會將其當作普通疏忽案般看待,考慮警察在做該行爲時會否合理地預視到有可能傷害到他人。

在這案件中,我認爲警方很難說自身的行爲不會合理地預視到意外傷害的出現,在此警方對於當時在路上的其他道路使用者是很大機會被法庭判定有謹慎行事的民事責任。但是究竟這一行爲是否違反了該責任的要求則需要對警察當時的部署、道路實際情況有更深入的調查後才能有定論。當然如果這事沒有在法庭上爭辯民事責任有否時,這些討論和調查也許就成爲了一份内部文件,在案例法規下,上述Robinson案所理清的原則就未必有機會成爲香港普通法的一部分了。

 

作者 facebook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