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zu 薯伯伯

Pazu 薯伯伯

旅遊寫作人,為最早一批在網上連載遊記的香港人,多年來足迹遍佈歐、亞多國,在喜馬拉雅山麓、東南亞、南亞等地區生活。著有《風轉西藏》、《北韓迷宮》、《西藏西人西事》及《不正常旅行研究所》,分別在香港,北京及首爾出版。作者 Facebook:https://www.fb.com/pazukong;風轉咖啡館:https://www.fb.com/spinncafe;作者博客:http://pazu.com/blog;Pazu 兒歌網:http://www.pazu.com;相集:https://www.instagram.com/pazu

2020/1/8 - 20:31

又來台灣

作者攝

作者攝

這兩個月,去了兩次台灣。

上次去台灣,是去年年底,機票是年初的時候就訂好。我平時去旅行,總帶點即興,好像之前去中東、美洲、歐洲,機票也就最多提前兩個星期才訂。這麼早就把年底的機票訂好,還是那麼近的台灣,肯定不是我的習慣。

原因嘛,純粹是因為貪里數的尾程優惠,把剩下的里數也換成機票而已,也就是所謂「連尾程都舔乾淨」。相關操作,明白的就明白,不明白的也就不多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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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2019 年年底去台灣,剛好是 12 月 9 日,翌日就是「美麗島事件」四十週年。後來去到台中,在咖啡館裡遇到兩位台灣《蘋果日報》的記者,她們理所當然就會問起香港的事情。

記者問:「你覺得香港的抗爭,還有希望嗎?」

有沒有希望,這大概不是判斷,而是信念。但想一下,如果你在 1979 年問那些經歷過美麗島事件的人,又或是在 1947 年問在二二八事件受過打壓的人,能否想像在數十年後,台灣會成了亞洲民主自由的堡壘,無論在人權、平權等,也走在亞洲最前。

他們能相信台灣有這樣的一日嗎?

他們能想像台灣有這樣的一日嗎?

最近在網上看到一位台灣女士的發言,發言日期是 2019 年 11 月 24 日,也就是香港區議會選舉之前。發言在台中舉行,台灣女士字字有理,鏗鏘有聲,雖然有人在現場企圖妨礙,但也無阻她的聲音。

她提到一段故事:「1947 年的二二八事件,王育霖作為台灣的檢察官,他被抓起來。1947 因為二二八事件被抓起來後,2019 年的現在,他還沒有回到家。(注:王育霖後來被當時的市長指派警察逮捕處決,棄屍淡水河,屍首未能尋回。)

「王育霖的弟弟跟相關的人,都因此被國民黨政府貼上標籤。

「所以他的弟弟王育德先生,1948 年搭飛機離開台灣,他第一個投靠的地方(就是香港),他寫在《空中霸王》這一篇短篇小說,但其實是他的實際經歷。

「他在文章的最後寫道:『香港,自由的城市到了!』

「1948 年,他說香港是自由的城市,

女士反問:「但是,2019 年的現在,香港是自由的城市嗎?」

我聽到最後這段,生出無盡感觸,原來人的感覺,可以有如此強烈的共鳴,只是這次逆地而處。

我去年從香港飛抵台灣時,在日記裡寫下這句話:「隔著機艙的玻璃,深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一種獨特的氣息。這種氣息,名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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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一個月,又來台灣,為的當然是看台灣總統大選。香港過去數月的事情,觸動了台灣人的心靈。而這次台灣總統大選,同樣牽動香港人的情緒,一時之間,台灣變成香港的願景。原來身邊有不少朋友,也打算飛去台灣,看自己沒機會參與的總統大選。

台灣總統蔡英文在大選期間,發出了一段關於香港的影片,裡面提到在幾百公里外,數不清的年青人,每天被逮捕、被關押、被凌虐、被失蹤。

台灣的情況其實跟香港完全不同,香港人在幾百公里外看台灣政治,少不免帶著香港本土的視角,難免有點誤差。但或多或少,香港和台灣之間,在捍衛自身價值時,也算是政治共同體。

從去年的自由之夏,到了現今的自由之冬,經歷近七個月,對參與了這場運動的人來說,談及台灣總統大選,想誰當選,應該沒有懸念。

我把話題再拉遠一點,有次去巴勒斯坦希伯崙的 Umm al-Khair 小村,旁邊就是以色列的非法定居點 Carmel。巴勒斯坦小村只有約七十多人居住,條件極差,缺水缺電,以軍更多次違法破壞村落的建築。我問巴勒斯坦小村的社區中心負責人,為何還要留在這裡?

他指一指山谷的另一邊,說:「如果我們一退,山頭的另一邊,就是下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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