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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集體墜落,我們相互支撐 — 《續章:香港當代藝術展》

2020/6/3 — 18:02

我們正經歷一場集體墜落。原天真以為能捱到 2047,終究還是提前殺到,早了 27 年。中共強推國安法,維園六四晚會 31 年來首被禁,國歌法通過在即。急墜。「Falling Carefully」,真的可以?

亞洲協會香港中心(Asia Society Hong Kong Center) 舉辦的聯展《續章:香港當代藝術展》,集結了楊嘉輝、梁志和、覃小詩、Zheng Mahler 等九位當代藝術家的作品,各自從不同歷史議題出發,展開一系列個案研究。從知名中國民謠《茉莉花》在十八世紀英國政治家 John Barrow 詮釋後再於中國廣泛流傳,切入對「文化正統」或文化單一源流的反思;藝術家對六七暴動的個人情感記憶連結香港當下的晦暗天空;經歷自然災害與無常,以宮澤賢治的《不怕風雨》摘錄——「不畏疾風,不懼迅雨」,寄語彼此。作品大多婉約隱晦,蘊含複雜象徵。

覃小詩《若問夕陽》

覃小詩《若問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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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志和《日誌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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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90後本地藝術家莊偉作品《Falling Carefully》相對直接、貼身,談一場集體墜落,繪出各地抗爭中的跌倒。莊偉常以婉約手法談硬政治,像是回應《國歌法》的聲音裝置《香港・香港》、《未來演習:警察訓練》呈現公權力施諸人民的慢性暴力,這次2020年新作同樣延續其對「集體與個人」的探索。那「Falling Carefully」紅色燈牌懸掛在牆上,猶如逃生出口,展場中間則擺著以莊偉模樣製作的雕塑,三個「莊偉」往不同方位跌倒,卻巧妙成為彼此的支撐點。看似要痛摔一跤,但其實不然。

莊偉《Falling Carefully》  

莊偉《Falling Carefully》

莊偉《Falling Carefully》

莊偉《Falling Carefully》

除雕塑外,還有牆上的手繪畫,是各地新聞報章上的跌倒畫面。莊偉僅以簡單線條描繪跌倒姿勢,試圖在圖像上抽空事件背景、當事人痛苦掙扎的表情。同時在畫中留下一行新聞標題作為線索。每幅圖像都對應著一則來自世界各地的抗爭新聞,包括 2017 年 G20 德國峰會示威「歡迎來到地獄」、2019年印度「反公民法」示威、2018年俄羅斯大規模反普京示威、 2019年黎巴嫩抗爭等等。而香港反送中運動亦夾雜其中。莊偉還準備了一排扶手——《Please Hold the Handrail》 。

狀似摔跤實為相互支撐的雕塑、「請緊握扶手」、各地抗爭圖像,各種元素結合起來,彷彿在告訴大家,跌倒並非如想象中般可怕,也並非由你獨自承擔,反送中也只是全球抗爭浪潮的其中一環。有趣的是,莊偉還展出了自己 2016 年錄像作品《Help! Help? Help.》,表演者可以選擇躺在地上舉高手等待救援,或拉起躺在地上的人,選擇躺下或站起、拯救或被救。2020 的《Falling Carefully》像是《Help! Help? Help.》的延伸,從原本倒下與站起的二元對立,到擁抱墜落本身。 

我們正經歷一場集體墜落,我們相互支撐。在跌倒過程中,人與人之間產生連結,超越時間地域。

Falling Carefully,很正能量,嘗試將跌倒的無力感轉化成支撐彼此的機會。但回到現實,跌倒的痛楚,依舊難以忘卻、無視。這一年,我們摔倒無數次,又不斷爬起,好像已經慢慢習慣這輪迴,但那劇痛不能遺忘,帶著傷痕繼續前行。

莊偉《Help! Help? Help.》(2016)

莊偉《Help! Help? Help.》(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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