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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的正義》:每個時代都有為公義奮戰的英雄,但改變社會須仰賴每個人的自覺

2020/1/10 — 14:48

Just Mercy 劇照

Just Mercy 劇照

《不完美的正義 Just Mercy》 (港譯:以公義之名)特映會散場時,除了此起彼落的「好好看」以外,耳裡不經意飄入的短短兩句對話,再次觸動了拉回現實的情緒,眼前大概是那日現場唯一一位鶴立雞群的深色皮膚觀眾,猜想一旁同行友人思索良久才決心打破電影結束後彼此間的靜默。印象中是這樣的,「電影說的都是真的嗎?」或許也是遠在太平洋另一端的我們亟欲提出的疑問,只見他緩緩的回答,「更糟。」多少人也聽聞此段對答難以知曉,周遭仍舊人聲鼎沸,但一時間,腳下每一步猶如綁上千塊般沉重,卻又無聲無息,感覺到他人的生命曾經重如泰山,自己的生命有時則活得輕如鴻毛。

單憑預告與簡介便能預期這部真人真事的改編電影,大概不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對抗過去種族壓迫以及不公不義的典型美國勵志故事,但真正該提出的或許是,為何到了 2019 年還持續有人拍攝納粹主題就為了反對看似消失的納粹、拍攝種族議題就為了伸張老調重彈的正義?

最諷刺的是,此段不久前的歷史發生於哈波李(Harper Lee)撰寫初《梅岡城故事》(To Kill a Mockingbird)而聞名的小鎮,初出茅廬的哈佛律師 Bryan Stevenson 不惜推掉北方高薪職位,帶著滿腔熱血隻身來到極不友善的南方區域,只希望能幫助社會上更多缺乏資源、貧窮弱勢的同類族群。他心知肚明選擇這一條路必然艱困,卻沒料到會從根本動搖自己過去深信不疑的真理,上到法官下到警察人人為所欲為,落得他動輒得咎、四面楚歌,生而平等無法套用在所有族群之上,毀滅一個人亦須要全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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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無意煽情,無意咎責,無意強化迫害,緊緊跟著 Bryan Stevenson 數度挫敗,數度迷惘,數度掙扎又數度重拾希望的身影,不慍不火細細堆疊真實英雄如何逆流而上的過程。他深諳一個道理,拉遠距離站在世界的外面充其量只能全身而退,永遠無法改變眼前的世界,因此無濟於事在體制夾縫中設法與體制抗衡、徒勞無功在一線生機中設法與時間競賽,那份愚勇猶為動人,我們必須挖開傷痕,必須鑿開裂隙,堅信人性和良知,才能親眼察覺仁慈以及同理心的寬容形狀。

Colson Whitehead 寫,如果這世界有任何正義可言,美國就不應存在,因為建國的基礎是謀殺,是偷竊,是兇殘。法律保護哪一類人,公理取決於哪一種面向,我們談論平等我們真正談論的是什麼?對黑人而言,這個國家的真正面貌就是伸手不見五指,被獨立宣言的華美旗幟所覆蓋,無論過去、無論現在,以自由為名的國家始終都是一個望不見柵欄的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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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飄回當下,這些歷史能稱的上遙遠嗎?在絕大多數的地方,貧窮的對立面始終不是富有,而是正義,是那不完美也未曾完美的正義。而今,過去從未真正成為過去,Bryan Stevenson 現在也不過 60 歲,比起我們這輩許多人的父親還年輕,「白人美國」與「多元美國」的勢力於一消一長間持續抗衡,種族歧視、不公不義成為普遍現象,換個型態長期滲透於各個角落,相信任誰都曾失去信心,在觀賞《不完美的正義》之後,或許有機會重新燃起希望,改變自己身處的社會必須仰賴我們每一個人的自覺,別忘了,這塊土地正是由你與我所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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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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