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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隨意門.藝文開箱】把詩寫在我們腳底下

2020/12/25 — 17:50

左:周漢輝以筆名「波希米亞」出版第一本詩集《長鏡頭》(2010年)
右:去年出版詩集《光隱於塵》(2019年)

左:周漢輝以筆名「波希米亞」出版第一本詩集《長鏡頭》(2010年)
右:去年出版詩集《光隱於塵》(2019年)

與談嘉賓:周漢輝(波仔)

詩從生活出發?就周漢輝的創作來看,的確如是,而《秋螢》詩刊2003年復活號的出版與詩聚,生活與詩的創作關係令波仔快速成長。但退後一步想,有甚麼東西不是從生活出發?那好像說了等於沒說,還是化了妝等如沒有化妝?詩從生活出發,該從我們能從詩看到甚麼生活質感去理解,不然,詩只能停留於生活,而不是藝術。

波仔詩作的題材與社會關懷,展現了他身處的勞工階層與小市民日常作息的面貌,當中多了幾分焦慮、無奈或乏力感覺。在準備節目前,我跟波仔詳談了個多小時,他說了句十分響亮而有力的詩觀:「雖然我們不是神,但在詩的領域,我們能夠重置世界,扭轉命運,調動時間。」(大意)跟我們很多人一樣,波仔於工作和生活裡遇到太多不能掌控的人和事,日積月累不太察覺到的沉重。我不知道他身為虔誠教徒,信仰能幫助到多少;但我肯定,文字是他情緒的出口,詩歌給予迎接新一天的力量。在節目中,我稍稍故意把話題扯到較陰暗的角落,請波仔談死亡、公屋中的貧窮及埋藏在詩作背後的社會抗爭事件,因為,我在他的詩中讀到這份真實不過的本土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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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從生活出發,但沒有提煉,沒有昇華,決不是好詩。在《長鏡頭》(2010年)中出現的公屋詩作〈屋邨短歌〉句子沒現在的濃縮,也沒承載近乎超越負荷的內容。波仔現在練成的詩化語言,不少都是極為精簡的接合句子。詞語、短句或每一行,均可以仔細分拆出不同的畫面或含意。詩每次跳行,上下句內容均有一定關連,但又不完全吻合。即將甩掉,卻尚有牽引的寫法十分耐讀。而超濃縮的內容,令讀者每讀一行或一短句,都似被一個或多個畫面迎面撞擊般,無以迴避。那些超濃縮的內容,背後盡是同質的畫面,而甚麼才是同質,波仔自有界定與分類原則。他把同質放到最前,實際內容或許只有詩人才知曉;換句話說,讀者不太能掌握所敘述的事情,閱讀的焦點因而放到語言同質與接合之上。在不斷接嵌的語言工程之中,波仔將內容與符號推向特定情境(contextualise),繼而互相產生屬於詩的語言與思維,脫離日常生活。

試舉個例子吧。《光隱於塵》(2019年)最黑暗的一輯「隱」第二首詩〈約定的遠行〉,有《聖經》記載中耶穌在十字架上倦曲的身軀、病榻上的姿勢、被釘十字架的傷口、肚皮上供排便的造口、周日禮拜祈禱與領聖體儀式動作、離散家人無言以對的情境、旅行與出走、家庭衝突的場面、孕徵、手術床與「求救的小手」等。本想要引句子說明,我卻不知道該從何而斷句引述;更何況在電台節目中,光靠對話交待如此複雜的寫法呢?聽眾手上沒有波仔詩作,所以,解讀詩作一環就留待這裡說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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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些事情,不知怎樣在公共平台上說好,例如〈刻度〉中提到的數字。面對親人相繼離世,波仔成長的居所無奈要交還房署。翠屏邨那個單位一切的事情已經灰飛煙滅,包括在牆上畫記身高度的刻度。不過,不論是該住宅的電話號碼、門牌編號,或是記錄去年連串社會街頭事件的數字,均深深烙印於波仔或我們的心坎裡。「記在很多很多堵牆上╱卻像你的身高已被塗抹╱為何自己還會在這裡?」因為,「人生活像一場嘔吐」。

波仔當年怎樣在一家精品店打工期間,巧遇詩集繼而萌生寫詩的念頭?近年他的「香港公屋詩」系創作計劃,概念從何而來,完成第一輯後,第二輯發展的情況又是怎樣?大家可以到網上重溫節目:

第一節:

http://www.metroradio.com.hk/997/Program/ProgramDetail.aspx?ProgramID=bce5e512-b04f-4efd-83cf-a688e6883ef2

第二節:

http://www.metroradio.com.hk/997/Program/ProgramDetail.aspx?ProgramID=bce5e512-b04f-4efd-83cf-a688e6883ef2

周漢輝「香港公屋詩系」創作計劃社交網站專頁:

https://www.facebook.com/%E9%A6%99%E6%B8%AF%E5%85%AC%E5%B1%8B%E8%A9%A9%E7%B3%BB-1228760840483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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