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真相與感知 — 《耳蝸裡有隻象》

在文章的開首,邀請大家用4分33秒聆聽一首作品。

你聽緊乜嘢?

你可能會說,這是一段沒有聲音的影片;或者聽到樂手的呼吸聲揭頁聲;又可能是你窗外的巴士停泊聲、樓下食肆凍肉到貨紙箱磨擦的沙沙聲。

「聽歌?聽人講嘢?還是聽聲音?」趙朗天(Alain)介紹他即將在兆基創意書院舉行的演出「耳蝸裡有隻象」時,就說起美國作曲家John Cage。同樣作為作曲家出身的聲音藝術家,Alain 希望透過這個演出令觀眾問自己一個問題:「我聽緊乜嘢?」

The Truthful Truth

「先釐清我們說的是 truth,還是 fact。」演出的英文名為「Truth within Earshot?」,主題自然圍繞真相,Alain 首先提出這個疑問。 

他舉一個例子——2019年一個晚上,你的電腦螢幕播放着 9 個媒體的直播畫面,但誰敢說自己可以憑面前的畫面就能準確描述出現場的「真相」?「 9 個鏡頭所攝錄的都是實時發生的事,無從否認是 fact(事實),這卻並不代表 truth(真相)只有一個。不同背景的人,看着同一新聞片段,可以歸納出兩個截然不同的結論,分別就在於我們對世界的perception(感知)。」

「換句話說,truth 其實就是我們看世界的方法。」Alain說媒體資訊發達的年代,了解自己如何分析真相變得更加重要。「我們每一天都會接觸到假新聞,將 fact 和 truth 分離,你就很容易被manipulated(操控)。」

「所以,談探索真相之前,要先了解自己到底如何理解世界。」Alain覺得真相是甚麼,甚至是否有一個標準答案,都不重要。思考自身如何看待真相才是第一步。「所以所謂公民意識或社會責任都是後話,要了解自己到底是甚麼 Spectrum(光譜) 的人,否則只會被 manipulated。」

「意思就是,be truthful,其實已經是真相的一部分。」

趙朗天(Alain)

Truth within Earshot...?

認識自己,從哪裡入手?聽 John Cage 的作品,不同性格、價值觀的人會着眼於不同的聲音,也會對作品予以不同的詮釋,而所有聲音,也是真實存在。Alain 的演出名為「耳蝸裡有隻象」,令人聯想起英文熟語 「Elephant in the room」,意指被人刻意視而不見的事物。對Alain 來說,這種情況一直存在,從未直視的大象就封在我們的耳蝸裏。對Alain來說,耳蝸就是 be truthful 的入口。

「因為聲音就是記憶的 archive(存檔)。」

「2019年7月某天,我隨人群走到灣仔集成中心,在群眾呼喊聲中,我聽到有人說想去食魚蛋粉。我腦海中頓時想起小時候跟嫲嫲食魚蛋粉的經歷。一段聲音,可以突然就將你帶到某一段回憶裏去。」2020年,Alain 為了這個演出回到灣仔錄音,雖然已經沒有人潮,但街道的聲音封存了他2019的記憶,Alain腦海浮現的,除了一碗魚蛋粉,還多了一句句口號。

通過耳蝸,穿入記憶,就能與自我會合。

「很多藝術作品希望跟觀眾溝通,其實是在說跟觀眾自身的經歷溝通。進場一小時,希望可以為觀眾打開一個窗口,讓入場的人去回望自己的記憶。」Alain 希望這次演出,可以帶領觀眾的耳朵從不同認知模式(modes of perception)在充滿聲音的空間遊走。所以,這不是一齣舞台劇,也不是一場音樂會,是一場導賞,帶領你直視耳蝸裏的大象。以聆聽為軸心,用聲音去建構景像,探索真實。

Reconstruct

「這兩年經歷的事情,不斷挑戰我自己對世界的 perception。」談真相,但這兩年來,很多我們一直信以為真的真相,原來可以一下子變得很不真實。這一刻你認為對的,今晚可能已經不一樣。

「世界已經冧X咗啦。」 Alain如此宣告。但有拆毀,才有重建。作為創作人,Alain發現自己一直認知的世界崩塌後,植根在他裏面的掣肘隨即消失,讓他從瓦礫中創作新的作品。

「認知到自己被manipulated,從而開始探索truthful的自己,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很自由的狀態。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已經不一樣了,但如此一來,下一步我們就有自由去創造新的東西。」


耳蝸裡有隻象
Truth within Earshot?

導聽演出 auditory performance
趙朗天 Alain Chiu

16.4.2021 (五 Fri) 8pm
17.4.2021 (六 Sat) 4pm & 8pm
18.4.2021 (日 Sun) 12nn & 4pm

香港兆基創意書院 多媒體劇場
$280 [$140 優惠票價Concessionary Ticket]

購票 Ticket Booking:
https://www.popticket.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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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劃及製作 Curated & produced by
No Discipline Limited
https://nodisciplinelimited.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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