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Kenzo的女人》劇照 (攝:Hay Lee,相片來源:中英劇團 Facebook)

再談《穿Kenzo的女人》一劇三個次要但重要的角色

舞台劇受到先天性篇幅限制,長達三小時的《穿Kenzo的女人》已到極限,所以寫劇本時一定要從原著的情節和眾多人物作取捨,我上次提到編劇岑偉宗讓三個在小說只出現過一次的角色帶上舞台霸佔寶貴時間,看似有點偏心,但他們的出現確能令到全劇添多了棱角折射更為立體,而這三個小角色更每人都分配到一首動聽令人難忘的歌曲,不單是演員的幸運,也是觀眾的耳福。

這樣說也許對主角不公平,大主角錢瑪莉、鄭祖蔭、Andy等其實都各有不少繞樑的獨唱及二重唱 (個人特別喜歡Andy之歌),但有時多歌未必是優勢,花多眼亂,歌多也耳亂,無論怎樣動聽也會產生混淆,反而物以罕為貴,像Mimi罕有獨當一面的《Me Me》(有阿Jan在旁加把聲去搶更突顯此曲可愛),和Martha主打的《Chanel #5》,兩曲都從全劇的songlist中閃爍跳出來,觀眾掌聲往往是最準確的indicator。

同樣三個小角色日本仔,Jeelu和陳偉鵬每人唯一一首的《做愛七年》、《無雙譜》和《黑色的我黑的詩》,for different reasons,都深深感染到觀眾。真的佩服岑偉宗,單是一句「黑色的我黑的詩」已馬上嵌入我內心,如果只是「黑色的我」本已精妙,但加上「黑的詩」,境界就更加非凡矣。唱此曲的日本青年連正式姓名都冇,稱之為「野一健」確是幽默貼切,他出現在錢瑪莉摯友Jan的中學時代回憶,二人不過是擦身而過,缘份亦止於此,他在Jan的生命中就是這麼的一點戲,已是定局,冇得 encore,想添戲給這位演員蘇振維都沒可能,但起碼他得到機會唱了一首令人回味無窮的情歌。

而Jeelu和陳偉鵬,兩個均是屬於錢瑪莉她圈子以外的人,在錢瑪莉的世界他們只是過客,基本上沒戲,錢瑪莉中學學校的風頭人物Jeelu從小說字裏行間多少感覺到她是活在比錢瑪莉更高級更國際化的階層,可以想像,即使屬外圍,邊緣也好,她確有靶砲埋到歐美富豪貴族那個堆,我對這個階級當然全無認識,再寫多就露底獻醜了,只能點到即止。她唱的《做愛七年》歌詞生鬼抵死,但能寫到樂而不淫,配合極具氣勢的曲調及誘人節奏,還有馬沛詩瞓身的演繹,絕對是何謂 show stopper 最佳示範。Jeelu身材走樣,提早衰老,錢瑪莉歸咎這位曾是中學競爭對手浪蕩形骸的生活,正好當成是她做人哲學的反面教材,更慶幸自己選對了路向沒有「做愛七年」,影響到錢瑪莉更堅定要保住男友Andy。

至於和錢瑪莉在中環皇后像廣場偶遇的陳偉鵬,他的原型是我二弟小宙唸哈佛放假回港時碰到一個曾和他並肩打球的中學舊同學,畢業後在一間眼鏡舖打工,他和我談起這重逢不無感慨,觸動到我寫《小食店怨曲》這一章,這個小人物也同樣觸動到高世章和岑偉宗為他譜出一首簡單直接誠懇,旋律極優美的《無雙譜》,而岑偉宗將他的出場分作兩次,也是一個更有呼應的鋪排。

我唯一有些少意見是這個角色的造型和演繹,我覺得無需如此「可憐」和典型小男人,錢瑪莉獨白已說她是記得這個中學某夏天在領袖營共處過的人,一就是此人真的老套到她畢生難忘,否則可能個陳偉鵬也是個標緻人物,對他留下不錯的印象,至今仍記得。假如在角色設計上,陳偉鵬扮相不那麼"up dub",肢體動作不那麼clumsy,樣貌也保持decent,見得人 (從場刊演員尹溥程的照片看,他做一個俊朗的陳偉鵬肯定冇問題),也許會令觀眾更惋惜低迴:原來命運就是差那麼的一點點,如果他不是輸在起跑線,如果他也有Andy的出身和機會,他日後的成就及條件,絕不下於Andy,他也可以住半山,可以是空姐秘書趨之若鶩的天之驕子,但如今他只能穿廉價質料差的恤衫,口袋塞滿紙筆,在眼鏡舖打工。他和錢瑪莉注定只能偶然碰倒,寒暄幾句,也許在他未來的日子間中會回想起這次相遇,又或者他會買票來看《穿Kenzo的女人》也說不定。

後補:如有讀者對此劇的歌曲有興趣,岑偉宗在他的面書「岑偉宗詞話人間」post了多篇寫他填寫劇中多首插曲的想法和心路歷程,令觀眾更能品嚐到曲詞字裏行間的心思和幽默,很值得仔細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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