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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車站的聚會》中國式黑白道

2020/1/1 — 11:02

《南方車站的聚會》劇照

《南方車站的聚會》劇照

中國大陸的警匪片或犯罪片越拍越多,亦逐漸開放,少了禁忌。 2014 年刁亦男編導的《白日焰火》就是佳作,富於現實感而又奇情曲折,還有冷峻的黑色風格,贏得柏林影展最佳影片金熊獎,並使飾演刑警追查碎屍案的廖凡成為柏林影帝。內地票房過億。

《南方車站的聚會》是刁亦男編導新作,參加 2019 年康城影展未能得獎,但仍是唯一華語片入圍正式競賽。該屆康城金棕櫚獎由南韓片《上流寄生族》奪標,儘管也有誇張犯駁之處,勝在超出一般犯罪奇案片的模式,冷嘲熱諷貧富懸殊像天國與地獄,黑色荒謬感特強,受到國際讚揚。

相比之下,《南方車站的聚會》無疑沒有《上流寄生族》那麼奇特,亦不及《白日焰火》優異。但也有社會寫實、狂暴搏殺和懸疑佈局,充滿中國特色。此片顯出內地犯罪情況相當險惡,亦可見大陸警匪片自成一格,可望繼續發展。反觀曾經獨樹一幟的香港警匪片,現在真是「瀕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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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稱此片取材內地真案,故事發生在大約十年前的武漢,演員們都要學講武漢口音。男主角胡歌飾演殺警逃犯,被懸紅三十萬元人民幣通緝,他在逃亡中約見妻子,在某火車站聚會。但不見其妻,由桂綸鎂飾演的妓女代她赴會。

逃犯與妓女本來互不相識,但同是天涯淪落人,就成為亡命鴛鴦。劇情發展下去,交織着複雜的前因後果。逃犯原是偷電單車黨一個頭目,坐牢多年出獄後,其他頭目爭地盤,釀成黑道「團伙」激烈內鬥,他在浴血追逃中誤殺了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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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內鬥和警匪鬥法,香港片拍過無數,大陸片當然早已受到港片和外國片很大影響,逐漸演變出內地本土的形式,比港式古惑仔古惑,甚至比美式黑手黨狼胎。片中黑道在某賓館的地窖開大會,分配偷車地盤,隨後發生連環血戰,就有與別不同的生動實感。妙在警局專案組開會分工查案,與黑道開會差不多。後來山寨式工廠開會,情景也相近。前後三場開會戲,帶來點指兵兵、點指賊賊的暗諷。

桂綸鎂的妓女角色,也有當地特點,是湖上「陪泳女」,受黑道大哥控制,奉命與逃犯接觸。

全片關鍵,在於三十萬元緝兇賞金,因此逃犯主角不但被警方追緝,還被黑道各派追殺和出賣,連妻子也被迫出賣他。逃犯本身亦有自我出賣的心願,企圖讓愛人領賞,問題是能否信任那個「陪泳女」達成他的心願?她又是否出賣者呢?

導演刁亦男今次拍出南方的潮濕悶熱環境,跟《白日焰火》的北方冰天雪地對比強烈,而同樣注重城市邊緣區域的窮街陋巷,雜亂破舊,烏烟瘴氣,流氓幫派橫行霸道。逃犯與妓女的亡命過程,反映了社會下層眾生相。

桂綸鎂把身不由己的墮落花演得不錯,可憐中不失情義。胡歌俊健有型,在連場危險逃亡與血腥搏殺中顯出英雄本色,後段更有悲情,不過演技普通,其他黑道人馬更有真實感,尤其是爭地盤的一對流氓兄弟,其貌不揚,但很凶猛辣手。

此外,萬茜演逃犯的妻子,比較低調被動。廖凡演刑警隊長,保持台型,今次助陣演出,佔戲不是很多。實際上,《南方車站的聚會》是以黑道為主的犯罪片,還同情殺警逃犯主角。至於逃犯的心願終於能否完成呢?此片結局頗為微妙,這裡不必透露。

大陸電檢似乎一直不容犯罪者逃出法網。另一方面,隨着市場化,不少內地電影與本土實況及國際潮流接軌,拍攝江湖黑道,在罪無可恕、情有可原的範圍內自由發揮。這一部就是這樣,有開放亦有局限,而且在商業片與影展片之間也不易兩全其美,未夠痛快過癮。幸而整體不俗,內地票房兩億,也不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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