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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基情與親情交戰

2020/5/28 — 9:47

《叔·叔》劇照

《叔·叔》劇照

這是搞基而不搞笑的港產同性戀故事片,一本正經,並且以長輩為主角。其實上世紀九十年代港產同性戀片湧現,首先是趙崇基導演《三個相愛的少年》,由雖非少年但相當青壯的劉青雲、黃子華、葛民輝主演,有型有笑。至於王家衛的《春光乍洩》、楊凡的《美少年之戀》和新世紀初關錦鵬的《藍宇》,都由型男靚仔主演。但今次不同,正如片名,描寫兩個六七十歲阿叔之戀,太保和袁富華主演。太保因而成為今屆香港電影金像獎影帝,袁富華則被香港電影評論學會選為最佳男演員。

其實西方基片亦多拍型男靚仔,不過很早已有阿叔阿伯長期相戀相依的戲,例如歐洲喜劇《假鳳虛鸞》,其中一個還有兒子。亦有經典級的《死在威尼斯》,描寫老學者暗戀美少年。

現在《叔・叔》的兩個,不但是老叔父,實際上都是老豆,甚至是阿爺,因為各自早已結婚生孩,其中一個還有讀小學的孫女了。他倆屬於隱性或半隱性基佬,這方面近似前年姜皓文在《翠絲》飾演的男主角,有妻有子女,但長期隱藏着想做女人的變性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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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秀楊曜愷編導《叔・叔》,並非傑出之作,特色是以平實作風拍攝另類邊緣人物。太保飾演老的士司機,家有老妻,子女亦長大了。袁富華演退休長者,妻子離開已久,他與獨生兒子、媳婦、孫女一起生活。兩主角偶然相遇,漸漸結成「同志」,熟悉門路的太保帶袁富華見識搞基浴室,結交同志社群,正式發生情慾關係。

阿叔和阿叔上床交歡,坦白說不會「好看」。幸而床上戲之外,此片細緻描寫兩個長者氣味相投的感情,以及日常生活。特別是各自的家庭狀況,例如袁富華角色接送孫女上學,太保角色嫁女,讓新女婿做的士司機接班人,拍出不少長者共通的寫實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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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是,雙方家人都知道老公/老豆有同性戀傾向,大家都秘而不宣,形成冷戰。區嘉雯飾演太保的老妻,顯然對老公不滿,但長期啞忍,在親友面前更扮標準老夫老妻,這位香港舞台劇資深劇后演得含蓄、好戲,得香港最佳女配角金像獎,不過提名最佳新人就有些啼笑皆非。我認為演藝已經成名的人,包括演過很多電視劇的紅星,初演電影也不應該列為新人。

盧鎮業飾演袁富華的兒子,更含蓄,對老豆愛恨交集,內心苦惱,亦演得好。

至於太保和袁富華,都做到恰如其份。其實他倆的床外戲好過床上戲,沒有身體接觸的閒談、吃飯等等很自然,家庭戲有戲味。《叔・叔》的故事發展下去沒有曲折奇情,而側重他倆都不想失去家庭,因此基情與親情構成矛盾。太保角色似乎可以腳踏兩條船,但比較內向保守的袁富華角色,就要在兒孫和男情人之間作出抉擇。

不少基片拍得好像同性戀「大晒」,不顧一切爭取權益,家人亦應支持。本片有些不同,顧及家人的感受,親情的重要。這是比較客觀的可取之處。

當然,實際上應該怎樣?那就因人而異。何況今時今日,同性戀和變性都屢見不鮮,不必大驚小怪了。我想,如果片中兩個阿叔決定離家同居,家人也會逐漸接受,好過啞忍冷戰。說起來,同性友情自古重要,士為知己者死,已婚男女另有閨密或知心死黨,很普通。而且無論古希臘和舊中國,雙性戀都平常,近代才成為禁忌,然後又要開放。

亦可從另一角度來看,假如兩個主角不是搞基,而是搞出異性婚外情,可能更麻煩。老公有了女性外遇,釀成婚變、家庭破裂,甚至會弄出血案!守寡老母改嫁,子女亦往住不滿、不安。現在人口老化,長者越來越多,好在多數老夫老妻相親相愛,白首偕老,但難免有生離死別,要找人相依照顧,亦有種種感情問題。是否搞基反而不是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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