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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變迫害者的轉軚故事 《鬥地主》狠批地產奸商

2020/8/28 — 9:30

《鬥地主 (99 Homes) 》劇照

《鬥地主 (99 Homes) 》劇照

影院重開,觀眾人數仍受限制,上映的節目除了南韓熱門片《屍殺半島》和續映的幾部港片 ,其他就比較冷門。但冷門常有精選或遺珠,可供非一般的選擇。

美國片《鬥地主 (99 Homes) 》並非荷里活娛樂片,是有明星和好演員落力助陣的獨立製作,關注社會問題和民間疾苦, 2014 年拍成,叫好不叫座。六年後才有機會在香港大銀幕放映,雖然時運不齊,然而適逢全球經濟慘受疫症和騷動打擊,此片其實比六年前更有現實迫人之感。

《鬥地主》描述 2008 年美國房產危機引發金融海嘯、經濟蕭條,很多本來安居樂業的人變成失業兼失去住家。曾演蜘蛛俠的安德魯加菲 (Andrew Garfield) ,今次主演青年單親爸爸,原是三行技工,唯有做地盤散工,由於負資產,他出生長大的小鎮住宅被銀行沒收,由地產代理及鎮警到來「依法」即時迫遷,非常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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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知道,美國市郊小鎮滿佈獨立花園洋房,看來平民住宅環境也優美舒適,遠勝香港所謂豪宅。不過,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片中主角簡直變成難民,與媽媽及小兒屈居「劏房」式下層旅舍。原來很多住客都是迫遷者,再難回返家園。

劇情轉捩點,是主角由悲憤的受害者,在窮途末路逐漸轉軚變身,當上為虎作倀的收樓迫遷者,向仇人「投誠」,由純良變惡客!因為他是擅長清理維修的技工,有精力亦有頭腦,於是被地產鱷霸收買,越來越重用,成為「地主」得力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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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魯加菲演得不錯,尤其是落難慘情之際,充滿好人遭惡報的悲情。更突出是米高山農 (Michael Shannon) 飾演地產鱷霸,這個大反派冷酷無情,不過對主角很坦白,培養他做弟子,講明在唯利是圖的資本主義社會,不想做受害者就要做迫害者,正是無毒不丈夫,吸人血好過被人吸血。主角於是不斷成功迫遷,盤滿砵滿,甚至擁有真正豪宅。

這是一部批判資本主義的電影,同情小人物。特別狠批地產奸商,亦不滿銀行界、法律界和金融界,以及執法警方,也顯示人性很易由好變壞。導演納明巴拉尼 (Ramin Barani) 是伊朗裔,生於美國,拍攝富於社會良知的獨立片,得獎不少,亦是紐約市哥倫比亞大學的電影教授。 2007 年他拍出《Chop Shop》,描述紐約市貧民區的拉丁美洲裔街童,甚獲國際影展讚許,此後的影片常有明星協力演出。

《鬥地主》的現實批判頗強,也有可觀的戲劇性。為何叫好不叫座呢(此片成本八百萬美元,票房只得一百九十萬)?大概因為狠批地產奸商的電影早已很多,簡直是世界各地電影的公式之一。但無論怎樣譴責,商業社會始終需要房地產,不能沒有地產商。何況此片面世時,金融海嘯已經過去。

至於人性諷喻方面,嚴格點看,此片還未夠透徹。主角被現實困苦迫得由忠變壞奸是可信的,不過此片有點像舊式左派電影,強調主角仍有良知,終於又由壞變好,壓軸高潮掉轉槍頭「鬥地主」,與地產鱷霸作對,則比較俗套和輕易。

其實安德烈加菲一向形象純品,變奸也不會真奸,後來他在 2016 年米路吉遜導演的二次大戰片《鋼鐵嶺 (Hacksaw Ridge) 》,飾演從軍救人而絕不殺人的美國真實英雄,就比本片角色性格統一,表現甚佳。在狠批奸商和財經玩家的芸芸影片中,此片比不上拍攝華爾街金融鬥法的多部荷里活大片──近年特別出色是群星合演的《沽注一擲 (The Big Short) 》,還有很綽頭化的《華爾街狼人 (The Wolf of Wall Street) 》。

無論如何,《鬥地主》描寫美國房屋問題,比一般呪罵地產商的影片切實具體,拍出不少無端失家者的辛酸。演員方面,米高山農最受讚賞,隨後他在奧斯卡金像片《忘形水 (The Shape of Water) 》演大反派也出色。演主角媽媽的羅拉丹 (Laura Dern) ,今年憑《婚姻故事》得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獎,在《鬥地主》則無甚發揮機會。也要提提,本片之後,導演納明巴拉尼拍了科幻名著《華氏451》新版本,我沒有看過,據說反應麻麻。杜魯福早已改編過這小說,拍成名片,香港中文片名《烈火》,描述未來世界禁止書籍,消防員成為燒書者。

至於《鬥地主》反映美國房產危機,好好住家,為何變成負資產被沒收呢?片中被迫遷者都不明不白,事實上那些法律、合約、按揭的條文,以及炒股手法和政府補貼等等,實在複雜得凡人無法了解,被妙手空空的玩法專家乘機發財。總之,世上難以明白的事越來越多,香港也經歷過負資產危機,釀成燒炭自殺潮,希望不會歷史重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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