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翻越人生新詩章 — 賽馬會「耆樂唱一舖」計劃

八十幾歲,坐在輪椅上,甚至連舉手都無力的婆婆,也可以自信玩無伴奏合唱(A Cappella),你想像到嗎?長者與無伴奏合唱學員,聽起來是兩個大纜都扯唔埋的身份,卻是對參與賽馬會「耆樂唱一舖」(Jockey Club Yat Po ‘Happy A-ge-cappella’) 計劃的一眾公公婆婆最準確的介紹。

緣起: 機緣巧合下「高深藝術」走進長者中心 

數年前,藝術家劉兆康Sam和謝迦密Carmel受邀到一間長者中心嘗試教無伴奏合唱 —— 這項一向被大眾界定為「年青人玩意」的藝術形式。起初教學確困難重重,但兩人相信A Cappella的形式十分flexible,人聲亦有著純粹多變的特性,導師可用不同形式去靈活演繹,讓長者能夠參與。巧合之下,這個老人家玩A Cappella的構思得到香港賽馬會慈善信託基金的捐助,支持發展成一個系統性的學習計劃,再推廣至廣大社會。「一舖清唱」作為香港首個專業無伴奏合唱劇團,決定擔起大旗,邊做邊看這個三年計劃進行下來會催化怎樣的效果。

在教授殘障人士和兒童音樂方面富有經驗的賈亦勤Karen受邀入局,和Sam、Carmel組成核心導師團隊,賽馬會「耆樂唱一舖」計劃的第一階段便於去年11月在三間長者中心正式啟動。

三位核心導師Sam(第一排,從左邊數起第三位)、Carmel(第二排,從左邊數起第四位) 和 Karen(第一排,從左邊數起第二位)與長者學員合照

挑戰:用心相處,悉心應對,實現教學相長

長者學習過程普遍比較慢,試過同一番知識,Karen跟婆婆講了幾遍,婆婆依然「一臉呆萌」:唔明呀。讓其他同學忍俊不禁。這班耆英學員常常記得要唱歌卻忘了做動作,Carmel就設法讓學員分別強化唱歌及肢體動作兩方面的簡化版練習,好在大家明白課堂上每分每秒都是珍貴的學習過程,所以學唱歌時很專心,學動作時很耐心,甚至一個動作重複做20次都不會抱怨悶,課堂上更充滿歡聲笑語。 

部分學員原來唱慣粵曲或卡拉OK,十分在意自己的歌喉夠不夠動聽和突出,導師教授正規合唱技巧,引導學員調整聲線,使之明白合唱比起獨唱需要更多聆聽,甚至要邊唱邊聆聽。一眾學員的聲音效果就有了顯著的變化。相反,缺乏唱歌經驗的學員會有很多掙扎,擔心自己唱得不夠好令導師失望,太緊張反而學得更慢。導師則耐心引導他們放開自己,增強自信,慢慢融入群體。

老花看不清五線譜,導師就製作一個double-size版本;曾孫坐在太婆身邊「即時傳譯」,但幾堂課下來,太婆已能獨自聽書,揮揮手表示把自由還給伴讀小書僮;身體毛病頻發,或精神不佳也會影響學習進度,但有熱情又不認輸的公公表示會盡快歸隊。甚至有學員患有阿茲海默症,生活起居難以自理,但家人卻很放心讓長者參與訓練,因為他們知道A Cappella的練習非常安全,更可以成為長者的一個恆常習慣,減緩衰老。

上課時,長者也會發生遲到的情況,但當瞭解到背後的原因是因為過馬路塞車,照顧孫仔孫女等等,Karen不會嚴厲批評,反而會安撫他們過馬路不要太心急,同時也表揚準時到達課堂的學生,增強大家的團隊意識。

練習後茶聚活動同樣不可缺少,通過聊天打開長者心扉,增進跨代信任的環節。Sam原本以為老人家的愛好是陳百強的歌,但原來他們喜歡的竟是EXO的韓文歌,想唱的是G.E.M.的流行快調。

學徒導師培訓項目

學徒導師培訓項目

三位核心導師的時間和精力有限,但希望賽馬會「耆樂唱一舖」計劃可以推廣開去,讓更多的長者受惠,同時也想推動跨代共融的理念,因而設計了「學徒導師培訓項目」。第一階段就招募了8位不同背景的青年導師,有些是富有教學經驗的音樂人,有些則是熱情洋溢的大學生,核心導師和學徒導師一同參與訓練,互相交流形體訓練、人聲敲擊、編曲等教學內容, 表現優秀者將獲考慮繼續受聘成為本計劃之課程導師。

計劃去年發起至今面對不少挑戰,今年疫情更迫使課堂即時變陣移師網上。雖然長者懂得使用 Whatsapp video call或Zoom,但大家各自在家「合唱」時,經常發生網絡延遲,物理空間也大大削減了合唱的效果。試過同一小組有兩位學員輪流斷線,事後導師才得悉,原來那是一對夫婦在同一屋簷下爭奪WIFI信號,讓人哭笑不得。

仁愛堂胡忠長者地區中心長者學員與導師網上見面

路德會富欣花園長者中心長者學員與導師網上見面

有見及此,團隊調整教學模式,將十幾位學員拆分為多個小組,並邀請已完成培訓的學徒導師逐一帶領。學員逐個網上唱,導師細心逐個聽, 反而可以更有針對性地指導學員,讓學員更瞭解自己的聲線。團隊亦製作一系列短片,讓學員重溫所學,最近更開始教授一些簡單的樂理,例如教如何看五線譜。長者很興奮,表示學了之後,他們終於明白「一粒粒豆豉」、 「像河水般流動的線條」的含義。

導師在應對長者教學的各種挑戰時,得到通過不同的角度衍生出對A Cappella的新理解;長者出於對年輕導師的信任,分享的人生經驗往往令年輕的導師大開眼界,也在不經意間轉化為藝術創作的養分,可謂教學相長。

收穫:開心合唱之餘更突破自我,圓滿人生

透過練習 A Cappella,一班耆英實現自我增值,學會一門技能,對音樂世界有更深入的認識;更加強了跟同伴、導師,甚至是課堂之外的家人、朋友、觀眾的交流。有長者認為,在合唱中需要時刻聆聽他人的聲音,習慣打開自己的耳朵之後,與人相處時會更懂得換位思考,而不再固執己見,甚至固守了幾十年的思維模式和行為習慣也得以改善。

Carmel提到,深入接觸後,他發現每個中心的長者性格都有所差異,有些長者在自信心方面會略遜一籌,但大家的學習能力及投入程度不相伯仲。相信以音樂訓練和演出作為橋樑,加強不同中心之間交流,將有助於增強內向型長者的信心。

香港婦女基金會何郭佩珍耆康中心長者學員

Sam認為,計劃名稱中的「樂」字, 除了意味快樂、音樂,還可以解讀為「安樂」。或許人人心中都有潛藏的表演慾,但如今的老一輩可能因為年輕時缺乏資源,或為了生計不得不壓抑夢想。賽馬會「耆樂唱一舖」計劃剛好提供了一個釋放表演慾的平台,學習合唱無形中變成了一個圓滿人生的過程。

目睹一眾長者「玩得很認真」,更讓三位導師意識到,A Cappella甚至可以成為香港耆英的第二職業,讓他們繼續為社會貢獻自己的才華,例如學有所成的長者可以成為同齡人的導師,讓更多即使不良於行,但發聲無礙的長者也能享受歌唱的樂趣。相信伴隨科技的進步,A Cappella與老人家還能擦出更多的火花。

展望:讓更多的老頑童「老有所樂」

賽馬會「耆樂唱一舖」計劃的第二階段即將展開。在這一階段,團隊會引入歌曲及音樂錄像創作項目,開設網絡平台,發佈更多的短片,希望能引起社會大眾對年長一輩的關注及討論。面授及網上教學亦會同步進行,受惠的長者中心亦會由三間增加到五間。學員的演出會由今年11月中陸續進行,未來會有專業規模的演出,大家不妨多加關注,為勤奮好學,認真排練的公公婆婆捧捧場。

香港婦女基金會何郭佩珍耆康中心長者學員參與義務演出

香港人口老化問題嚴重,網絡甚至流傳一句發人深思的話:長者沒自己的生活,就會綁架子女的生活。雖然有些言重,但相信這句話背後表達的,是年輕一輩及長者本身都抱有的美好願望:享受豐盛人生。賽馬會「耆樂唱一舖」團隊將繼續致力實現這個願望,更期待有更多長者及有心人士能參與到其中。

但願各位公公婆婆能夠越老越幸福。

 

賽馬會「耆樂唱一舖」

網頁:http://www.yatposingers.org/jcyphappyagecappe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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