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素材來源:M+ Collections 網站圖片

【回帶 2012】M+ 購入希克藏品曾獲大陸官媒力讚 香港業界爭議大 決策責任未明

2012 年 6 月 12 日,西九文化區管理局董事局通過向來自瑞士的中國當代藝術收藏家烏利.希克(Uli Sigg)收購 47 件藝術品,並接受由希克博士成立的基金所捐贈的 1,463 件作品。

M+ 希克藏品近日屢遭建制派及黨媒批鬥,但其實在九年前西九宣佈購入該批藏品時,中國大陸官方傳媒曾大讚有關決定,形容是中國當化藝術品「海外『雲游』歸來,回到中國的土地」。然而,香港業界卻反感甚大:有人批評當局「部分捐贈、部分收購」的藏品轉讓方式;有人認為收購造價太高,「浪費納稅人金錢」;又有人質疑希克藏品的代表性;亦有人提出 M+ 應該將資源用於本地藝術發展。

追本溯源,如此爭議不絕的購藏決定,究竟當年誰有份參與?

M+ 獲希克藏品 大陸官媒力讚

翻查 2012 年的新聞報道,時任 M+ 行政總監的李立偉(Lars Nittve)在董事局通過購入希克藏品的同一個月接受《星島日報》訪問,提及亞洲、美國、歐洲都有一些具有規模的博物館聯絡過希克,希望獲得這批收藏品,但希克最終選擇香港,「他最大期望是這批珍品可以回到中國的地方,他熱愛中國藝術,亦認定香港是中國的一部分,而且有很多內地人會來到香港旅遊,可以藉此欣賞都這些作品」。

該報道介紹 M+ 獲贈的1,463件藝術品中,涵蓋 310 名藝術家的作品,包括:艾未未、丁乙、方力鈞、耿建翌、劉煒、王廣義、岳敏君、曾梵志和張曉剛等,香港代表則有李傑和白雙全。李立偉又稱非要打造「中國藝術的歷史博物館」,收藏次序也是先從香港作品出發,推至中國作品,再到亞洲作品,然後歐洲作品。他強調,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文化和歷史,「M+ 不會是一個只為遊客而設的博物館」。

當年 M+ 收購希克藏品引起的關注不止於香港,中國大陸的報道和評論也多,而且官方論調甚為正面。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訊社《中新社》大讚希克「擁有對中國當代藝術的完整收藏」,且擁有「明確的收藏主題和成熟的收藏理念」。報道指,藏品是 1970 年代至今中國當代藝術品中「規模最大、種類最齊全和最重要的收藏」,獲得希克「系統化地整理成博物館級收藏,全面展現了中國當代藝術的發展歷程」。《中新社》又形容,希克藏品收藏於 M+ 是「終於將從海外『雲游』歸來,回到中國的土地」。

廣州的《信息時報》引述深圳美術館藝術總監、當代藝術評論家魯虹指,希克曾有意將藏品捐給正在籌建的深圳當代藝術館。然而,希克卻認為「在與中國內地公共藝術機構的接洽中,並沒有一家機構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接受這些收藏」,最終選擇了香港西九文化區 M+ 博物館,足證 M+ 「具備達成這一願景的能力和專業度」。

香港業界爭議大 質疑 M+ 不夠本土

相對而言,香港方面的討論比較意見紛陳,其中朱其與劉建華的筆戰尤其可見一斑。

內地學者朱其在《明報》發表題為〈與希克斟酌 西九 M+ 亂花錢?〉,批評西九是次購藏決定「難免過於草率」,「或者具有『崇洋媚外』的後殖民主義的文化心態」。

社區藝術組織「活化廳」時任藝術及行政總監劉建華其後同在《明報》以「談M+與本地政治意識」作為回應,批評朱其的評論角度「大陸化」,直言「M+ 的香港定位,也不一定要(花公帑來)添置館藏來反映具代表的中國當代藝術」。他又指,西九因其「國際野心」,一再聘用並不熟悉本地脈絡的策展人。朱其的文章更令他擔心,香港對於西九的評論和監督「也假手於不諳港情的人」。

另外,時任香港油畫研究會主席林鳴崗、中國民族藝術家協會副會長林明琛和山月畫室創辦人陳中樞更為積極。他們先書面提出質疑,再要求與 M+ 行政總裁李立偉會面,最後獲負責希克藏品的策展人皮力接見。據《信報》報道指,林明琛會後表示不滿意皮力的答覆,只應允日後會多與本地藝術家溝通。

「M+的獨裁好傷香港藝術家的民族感情,文化領域沒有港人治港,事件反映香港人物資好豐富,但精神卻很貧窮。如果1.7 億元買下中國當年二十年的藝術史,那香港由開埠到現在幾十年又值多少?」林明琛說,而林鳴崗亦聲言「我們不會罷休,最好別逼藝術家上街示威!」

西九董事局頻換人 傳收購希克藏品「30鐘內決定」

購藏決定理應由「購藏委員會」主理,惟 M+ 現有的「購藏委員會」成立於 2016 年 5 月,其前身「臨時購藏委員會」亦是在 2012 年 6 月(即 M+ 購入希克藏品同月)方才組成。M+ 現行的《M+ 購藏政策》初稿在 2012 年 6 月 12 日(即 M+ 決定購入希克藏品同日)獲得董事局通過。此前,購藏政策及購置藏品的報批程序則未見有明確交代。

時任香港油畫研究會主席林鳴崗在《信報》撰文引述「有份簽署合同」的西九高層指,高層「秘密開會」,購藏決定倉促,「一疊厚厚的文件攤在面前,根本來不及細看就被告知:『樓下有數十名記者在等着發布新聞!許多人都簽了,快點!』不到三十分鐘就匆忙簽署了合同」。

根據西九文化區管理局 2011/12 周年報告,短短一年之間,董事局主席因政務司司長任命改變而三度「換馬」。唐英年任期至 2011 年 9 月 29 日,其後由林瑞麟接手至 2012 年 6 月 30 日,林鄭月娥則由 2012 年 7 月 1 日起出任西九文化區管理局董事局主席。惟林鄭月娥調任政務司司長之前,任職發展局局長的她以「成員(公職人員)」身份,參與西九董事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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